老紀沉默了一會兒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，“你覺得，這個何雨柱……”
林楠笙想了一下，“年紀小，但心機深。手段狠，但每一步都算得準。他來上海半個月，抓的人比我們三年幹掉的都多。”
他頓了頓，“客觀上，他幫了我們大忙。孫德厚、魏德林、張有傑，都是我們的絆腳石。他們倒了，我們的壓力輕了一半。”
“但是？”
老紀看著他。
“但是，他不是為我們乾的。”
林楠笙的聲音低下去，“他是在清理門戶，是在給果黨那臺機器上油。機器修好了，運轉起來了，到時候碾過來的，就是我們。”
老紀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。
他端起一杯水，舉到唇邊，又放下，“你的判斷是？”
“此人，今後必成大患。”
林楠笙一字一頓地說，“他現在抓的是果黨的人，因為他要立威，要整頓。等他站穩了腳跟，騰出手來，下一個目標就是我們。”
老紀沒說話。
他看著桌面上的燈影，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，“你的建議？”
“上報。”
林楠笙說，“由上級決定。是除，是留，是拉攏，是防備，我不能做主，但我必須把話說清楚。”
老紀點了點頭，那點頭很慢，“你說得對。”
他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背對著林楠笙，“何雨柱這個人，組織上早有注意。”
林楠笙愣了一下，“早有注意？”
“半年多前，金陵方面傳來訊息，說有個年輕人異軍突起，在保密局西九城站連升三級。當時我們沒當回事，以為是哪個世家子弟鍍金的。你那時，不是也跟他見過一面嘛。”
老紀頓了頓，輕輕嘆了一口氣，“現在看來，我們都看走眼了。”
林楠笙的手指攥緊了，“組織上的意思是？”
“繼續觀察。”
老紀走回桌邊，重新坐下，“不要輕舉妄動，不要打草驚蛇。他現在抓的是果黨的人，我們就讓他抓。他抓得越多，果黨內部的裂縫就越大。”
“可他要調轉槍口呢？”
“那就到時候再說。”
老紀的聲音很平，卻有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，“林楠笙，你要記住，我們的敵人不是某一個人，是一個階級，一個體制。何雨柱再厲害，也只是一個人。他一個人，翻不了天。”
林楠笙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點了點頭，“我明白。”
“不，你不明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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