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睡得迷迷糊糊的。
他翻了個身，意識還泡在夢與醒之間那層溫吞的漿糊裡，胳膊習慣性地往旁邊一搭，卻搭在了一具溫軟的身體上。
指腹首接觸到了溫熱的皮膚。
那溫度不是暖壺外壁那種乾澀的熱，也不是曬過太陽的棉被那種蓬鬆的熱，是活的，是隨著呼吸一起一伏的，是血脈在皮膚底下靜靜奔流才能蘊出來的那種熱。
那具身體微微僵了一下，像是一隻受驚的雀兒剛要振翅，卻又在他懷裡慢慢軟了下來。
不是那種刻意迎合的軟，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在一點點卸下防備，像是冬日裡凍僵的手指終於觸到了溫水，先是抗拒，然後才是無法自控的沉溺。
鼻尖碰到了一縷髮絲，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茉莉花香。
是金陵老宅院子裡那種，混著青磚牆上的苔蘚氣息，混著午後陽光曬過老木窗欞的乾燥氣味，混著天井裡那口古井幽幽的涼。
他睡意正濃，腦子裡還沒完全轉過來。
懷裡這具溫熱帶著茉莉花香的身體，讓他下意識打開了潘多拉匣子。
他憑著某種比意識更古老的本能，把懷裡的人又緊了緊，下巴無意識地蹭了蹭她的發頂。
她輕輕動了一下。
不是那種想要掙脫的動，不是那種被冒犯後的躲避——像是想要調整一個更舒服的姿勢，又像是藉著那一動讓兩個人貼得更近了一些。
他能感覺到她的呼吸落在他的鎖骨上，溫溫熱熱的，起初還是平穩的，像深秋清晨湖面上的薄霧，安安靜靜地飄著。
可那節奏卻越來越快，越來越亂，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她體內慢慢開啟，一扇接著一扇，門軸生鏽，推開時帶著細微令人心悸的顫音。
他不確定自己是醒著的還是還在夢裡。
意識裡不是明亮的白晝，不是清醒的理智，只有鼻尖下那縷茉莉花香，只有鎖骨上那片越來越燙的呼吸。
他只是順著那氣息，順著那溫度，低頭吻住了她。
她的唇溫軟的，帶著一點剛睡醒的潮意，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甜。
她輕輕嚶嚀了一聲，那聲音不是從喉嚨裡首接發出來的，而是從胸腔深處某個被捂熱了的角落，沿著脊椎一路攀上來，最後才從唇齒間漏出那麼一點點。
手指攥住了他的睡衣前襟，攥得緊緊的，指甲陷進他的胸口，不是疼，是一種更尖銳的東西。
就像是怕他突然消失，像是怕這只是一場夢，需要用這一點點真實的刺痛來確認。
他的另一隻手順著她的腰線慢慢往下滑，掌心貼著光潔細嫩的皮膚，能感覺到她身體正在慢慢升溫。
他指腹一滑就碰了實處，那是柔軟的、帶著彈性的、會隨著他掌心的溫度而微微顫慄的實處。
她的腰在他掌心下輕輕縮了一下，像是要躲，卻又在下一秒更緊地貼了上來。
他低頭把臉埋進她頸窩裡。鼻尖抵著她鎖骨下方那片溫熱的皮膚，那裡跳動著她的脈搏，一下，又一下，那是一種被強行壓抑著深沉的悸動。
她仰起頭，脖頸拉出一道柔和的弧線，手指埋進他頭髮裡，攥緊又鬆開，鬆開又攥緊，像是被那層衣料之間的摩擦燙了一下，又像是被那摩擦裡藏著的東西燙了一下。
她的呼吸從他的下頜滑向耳側，落在他那截日光尚未觸及的皮膚上，是某種帶著溫度的詢問，某種比語言更古老的確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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