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不是錢書瑤在詐自己?
何雨柱的腦子像一臺被突然接通電源的老式收音機,滋啦滋啦地響了幾聲,然後猛地開始高速運轉。
他剛才喊了誰的名字?
他真的不記得了。
半夢半醒之間,懷裡抱著一具溫熱的身體,鼻尖是茉莉花香,他本能低頭吻下去的時候,嘴裡含含糊糊似乎飄出過幾個字。
就像一根被風吹落的頭髮,他看見它落在那裡,卻不記得它是什麼時候從自己身上掉下來的。
可他不能承認,打死也不能承認!
何雨柱深吸一口氣,臉上那層慌亂迅速斂去,換上了一種被冤枉了之後才有的坦蕩。
他靠在床頭,雙手枕在腦後,看著她,嘴角微微彎了一下,“我喊了誰?我誰都沒喊啊。肯定是你聽岔了。”
錢書瑤趴在枕頭上,兩隻手撐著下巴,歪著頭看著他。
她半邊臉發亮,另半邊藏在陰影裡,“我聽岔了?”
何雨柱點頭,語氣篤定得像在宣讀一份己經背熟的證詞,“對。你大老遠從金陵趕過來,火車上晃了一夜,到了又沒怎麼睡,耳朵裡嗡嗡響,聽到什麼聲音都覺得像是有人在喊名字。”
錢書瑤的手指在何雨柱頭上輕輕彈了一下,“你確定?”
“我確定肯定以及一定。”何雨柱把雙手從腦後放下來,身子微微前傾,目光首首地迎著她的視線,“我剛才睡得迷迷糊糊的,連你進門都沒聽見,怎麼可能張嘴喊別人的名字?”
他這句話說得半真半假。他確實沒聽見錢書瑤進門,但他剛才確實含含糊糊喊了一聲什麼。
只是他自己也不確定那是不是一個名字,不確定那個名字屬於誰。
他選擇用這個“不確定”來賭一把,賭錢書瑤也沒有聽清。
錢書瑤沒有接話。
她看著他,那目光透著不確定。
過了好一會兒,她才開口,聲音不高不低,“那你剛才嘴裡嘟囔的是什麼?”
何雨柱面不改色,“我嘟囔了?我沒嘟囔啊。肯定是你聽錯了。”
“我聽得清清楚楚。”錢書瑤語氣堅定。
何雨柱笑了一聲,那笑聲恰到好處,既不會太刻意也不會太隨意,像是一個被誤會了的人在展示自己的從容。
“你大半夜從金陵趕到西九城,又摸黑進了我房間,看到我睡著了,又聽到我含含糊糊說夢話。
你當然會覺得那是一個名字。但你要知道,人在半睡半醒的時候,嘴裡發出的任何聲音都像名字。”
錢書瑤的準備戳向何雨柱額頭的手指,停在了半空中。
何雨柱那番話像一層正在變硬的殼,正在沿著他身體的外緣緩慢收緊。
她看不出破綻,可他越是這樣從容,她越覺得那從容底下藏著什麼東西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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