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叔搖了搖頭,“書瑤小姐帶了西個人,都是女行動員。”
他頓了一下,那一下很短,“但她說到了上海之後不想大張旗鼓,就讓那西個人先去了法租界那邊的客棧住下,自己一個人過來的。”
他又頓了一下,這次長了些,“書瑤小姐的性子,姑爺您是知道的。她想做的事,誰也攔不住。”
何雨柱低頭又喝了一口粥。粥還是溫的,從喉嚨滑下去,在胃裡鋪成一片。
他心裡轉過一個念頭,她為什麼要把人支開。
凌晨三點多到,一個人來的,讓西個隨從住進了客棧。
這說明她這次來上海,不想讓任何人知道她的行蹤。
不想讓隨從知道,不想讓錢公館以外的人知道,甚至……不想讓那西個女行動員知道她住在哪。
何雨柱放下粥碗,“那西個女隨從,安頓好了沒有?”
錢叔點點頭,“安頓好了。”他的聲音平穩,像一潭深水,“書瑤小姐昨晚來的時候交代過,我就讓人給客棧那邊打了電話,定好了房間,錢也預付了。她們住的是法租界那家福來客棧,離這兒不遠,走路一刻鐘。”
何雨柱點了點頭。
他夾起一個蟹粉小籠,懸在醋碟上方,“辛苦你了,錢叔。”
“不辛苦。”
何雨柱把蟹粉小籠在醋裡蘸了一下,沒急著吃,“錢叔,你忙你的好了。”
錢叔卻還站在旁邊,沒有走。
陽光從窗戶移到了餐桌中央,把那一籠蟹粉小籠照得半明半暗,熱氣在光柱裡緩緩上升,像幾條正在消散的線。
何雨柱又喝了一口粥 “錢叔,書瑤來之前跟您打過電話嗎?”
“打了。”錢叔說,聲音裡沒有任何波瀾,“她讓我不要告訴你,說要給你個驚喜。”
錢叔臉上浮起一層極淡的笑,那笑不是高興,不是調侃,是某種長輩看著晚輩胡鬧時才會有的無奈,“她說要突然襲擊,看看姑爺在上海過得怎麼樣。”
何雨柱沒有接話,低頭喝粥。
粥己經見底了,米粒刮在碗壁上,發出細微的沙沙聲。
他心裡清楚,錢書瑤這次來不只是“看看”那麼簡單。
她先連夜坐火車到上海,再一個人摸到錢公館門口,不是興之所至,不是一時衝動!
肯定是在金陵那邊可能發生了什麼,讓她覺得有必要親自跑一趟,而且必須輕裝簡從,不能讓任何人知道。
“那她自己一個人來的,路上有驚無險?”
“大小姐說一路太平。”錢叔臉上波瀾不興,“她在火車站那邊僱的黃包車,車伕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,看著老實本分。到了門口她多給了兩塊錢,讓人家走了。”
何雨柱笑了一聲。不是覺得好笑,是某種被她的細緻刺了一下之後的反應,“她倒是會挑車伕。”
錢叔也笑了,那笑裡帶著一點驕傲,“書瑤小姐從小就會看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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