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拍了一下桌面，“喝進肚子裡，它就不是酒了。它是我何雨柱的一部分了。”
“這瓶酒這輩子值了，好歹沒白活十一年，最後進了我的胃。它要是還在酒窖裡躺著，那才叫白活了。”
中年人站在門口，終於沒繃住，嘴角抽了一下。
他的手在門把手上無聲地收了回來，像是要在離開之前確認自己是否真的聽到了這番話，然後他微微張了一下嘴，又合上了，沒出聲。
錢書瑤把酒杯放到唇邊，抿了一口，嚥下去之後才開口，“何雨柱，你剛才說的那些話，是你臨時想的，還是早就準備好了的？”
何雨柱靠在椅背裡，“臨時想的。這酒進了肚子，話就跟著上來了。我也不知道下一句是什麼，說出來才知道。”
他坐首了身子，“就像這頓飯，我點天九翅的時候不知道蘇眉長什麼樣，點康帝的時候不知道它喝起來是什麼味兒。點了才知道，吃了才知道，喝了才知道。人生就像盒巧克力，你不開啟它，就不知道它的滋味。”
錢書瑤放下酒杯，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好一會兒：“那你覺得，這瓶酒值不值？”
何雨柱說，“值不值不是我說了算的。你覺得值，它就值。你覺得不值，它再貴也是白喝。”
他指了指桌上那瓶己經醒好的康帝，“你慢慢喝，告訴我值不值。”
錢書瑤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，放下，“值。”
何雨柱靠在椅背裡，雙手搭在肚皮上，一副心滿意足的樣子，“那就行了。你覺得值，我就沒白點。”
中年人站在門口，終於忍不住開腔了，“何長官，您剛才那瓶康帝……1937年的，市面上己經很少見了。您這樣喝，確實是……豪爽。”
何雨柱聽出他話裡的心疼，笑了一聲，“豪爽？你說得對，我這個人就是豪爽。不過你心裡想的恐怕不是豪爽，是暴殄天物吧。”
他拍了拍肚子，“你放心，這酒沒糟蹋。它在我肚子裡，比在酒窖裡多了一份人情味兒。它不再是瓶子裡的液體了，它是我何雨柱今晚的一份記憶。人活一輩子，總得有幾個夜晚，能記住自己喝過什麼東西，對吧？”
中年人沒有接話，沉默了好一會兒，才微微欠身，“何長官，您說得對。酒，終究是要被人喝掉的。至於怎麼喝，那是喝的人自己的事。”
何雨柱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，“你這話說得比剛才有水平。”
中年人笑了一下，“在法國套房幹了七年，什麼人都見過。但像您這樣的，頭一回。”
何雨柱哈哈一笑，“頭一回就對了。你要是見過第二回，那說明我不夠特別。”
中年人沒有再說什麼，推著餐車退了出去。
何雨柱靠在椅背裡，閉上眼睛回味了一下嘴裡殘留的酒氣：“好酒。”
他咂了一下嘴，“我就喜歡喝酒，無論紅酒白酒黃酒米酒，都喜歡。人生得意須盡歡，莫使金樽空對月。李太白說得對啊，這句詩我從小就背得。”
錢書瑤笑了一下，“你還會背詩？”何雨柱睜開一隻眼看著她：“會啊。你別忘了，現在我的老師章世釗。”
何雨柱心中得意，拜章世釗這一步棋太妙了，自己身上有什麼解釋不了的，都可以往他身上推了。
錢書瑤看著他，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好一會兒，像是仔細品味著他說的每一個字。
她沒有接話。
片刻，錢書瑤先開口了，“何雨柱，你知不知道，你剛才那瓶酒，夠普通人家吃三年。”
何雨柱笑了一聲：“我知道。但我這輩子只活一次。這瓶酒也只活一次。既然遇上了，就別讓它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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