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夾起魚腹最肥那一塊，“魚腹。所有人都吃魚腹。”
他放下筷子，“但魚背的肉緊，適合沾姜蔥汁。不過蘇眉最好的部位不在魚腹，在魚鰓下方兩指處那一小塊，叫‘月牙肉’。一條蘇眉只有那一小塊。”
他說著，拿起筷子撥開魚鰓旁邊的鰭瓣，夾出一小塊雪白透亮的魚肉。
他把那塊魚肉放進自己嘴裡，又夾了一塊，遞到錢書瑤面前的碟子裡，“書瑤姐，你嚐嚐這一塊。”
錢書瑤低頭看著碟子裡那塊魚肉，沒有夾起來，先看了一眼何雨柱，然後才低頭夾起送進嘴裡。
她嚼完嚥下去之後，沒有立刻評價，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，放下酒杯的時候說了一句，“確實比魚腹好吃。”
何雨柱笑了一下，沒有接話。
年輕侍者揭開第西只銀蓋，錦繡龍蝦。
蒜蓉焗的，兩尺長的蝦身剖開，覆著金黃色的蒜蓉和芝士，在燈光下泛著一層焦香的光澤。
何雨柱先夾了一塊蝦鉗肉送進嘴裡，慢慢嚼著，“龍蝦焗得不錯，蒜蓉火候正好。但蝦頭可以保留，不要丟。”
年輕侍者連忙接話，“是，何長官，我們平時確實……”
何雨柱打斷了他，“蝦頭剖開，用黃油煎，放一點點黑胡椒，旁邊配檸檬汁，做成蝦油拌飯。你們華懋的後廚應該有這個手藝。”
年輕侍者愣住了。錢書瑤也放下了筷子。
何雨柱說：“龍蝦殼熬成高湯，第二天下麵條也不錯的。”
他說話的時候沒抬頭看侍者，又夾了一筷子鮑魚，蘸了天九翅的湯汁。
錢書瑤也夾了一塊蝦鉗肉送進嘴裡慢慢嚼著，她的目光一首落在何雨柱身上。
他說話的時候她在看，他夾菜的時候她在看，他放下筷子靠進椅背的時候她也在看。
年輕侍者站在旁邊己經說不出話了。
他在華懋幹了三年，見過不少客人評論菜，但很少有人能說出“月牙肉”這種話，更少有人能說出發鮑魚的水質、蝦頭黃油煎、魚翅鮑魚湯汁互配這種細節。
他終於接了一句，“何長官，您這吃法……聽著更像是自己做過飯的人。”
何雨柱放下筷子，“我本來就是廚子出身。”
年輕侍者愣了一下，看向旁邊的錢書瑤，像是在求證這句話的真實性。
錢書瑤正在喝湯，沒有抬頭，但她的嘴角己經彎得比剛才更明顯了。
何雨柱又夾了一筷子鮑魚，蘸了天九翅的湯汁，“這幾道菜，各有各的性情。天九翅厚，鮑魚韌，蘇眉嫩，龍蝦鮮。你讓它們各自待在盤子裡，它們就是死物。你讓它們碰一碰面，它們就活了。”
他回頭看了錢書瑤一眼，“書瑤姐，你試試把鮑魚和蘇眉一起夾，一口吃。”
錢書瑤看了他一眼，沒有多問，夾起一片鮑魚，又夾了一片蘇眉，同時送進嘴裡。
她嚼了兩下，嚥下去之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康帝，酒液在她的舌尖上把那兩種滋味重新融合了一次，然後她放下酒杯：“這個吃法，比剛才更好。”
年輕侍者深吸了一口氣，“何長官，我記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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