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吃得差不多了，又等了錢書瑤一會，兩人正準備起身離席時。
雕花木門被輕輕叩響叩響。
白西裝中年人探進半個身子。臉上的表情比剛才更謹慎，一句話在嘴邊翻來覆去掂量了好幾遍，才決定放出來，“何長官，本店總廚想見見您，不知道方不方便？”
何雨柱重新坐了下來，“讓他過來吧。”
中年人如釋重負，面露感激之色，快步退出去。
約莫兩分鐘，門再開。
一個臉大脖子粗的敦實中年男人走進來。白色廚師服，圍裙上還有一道細微油漬，一看就是剛從灶臺前被叫上來的。
他在門口站定，朝何雨柱鞠了一躬，腰彎得比白西裝還低，“何長官，打擾了。我是華懋的總廚，姓鄭，在後廚幹了三十年。”
何雨柱偏過頭，“鄭師傅，有何指教。”
鄭師傅拘謹地抬起頭，聲音裡壓著一股壓不住的燥：“何長官，剛才侍者把您的點評轉述給我，我回去琢磨了一下，句句在理。天九翅加兩滴陳醋，我試了，確實不一樣。鮑魚用雞骨湯泡發，我們以前從沒想過這個路子。龍蝦頭用黃油煎，那香氣比蒜蓉焗更厚。”
他說完，眼巴巴地看著何雨柱。
像等著老師批卷的學生。
何雨柱輕描淡寫，“那你有沒有發現一個問題？”
鄭師傅一下子愣住，“您指哪方面？”
何雨柱沒首接答。
他先看了錢書瑤一眼，又看了一眼門口的白西裝。然後伸出手指，在桌面上點了西下。
“紅燜天九翅、清蒸蘇眉、錦繡龍蝦、兩頭鮑。”
他手指停住。
“這些菜，不是一個人做的吧？”
鄭師傅嘴角微微抽了一下：“何長官，您怎麼看出來的？”
何雨柱手指落在天九翅的方向：“紅燜天九翅，湯汁收得緊，蠔油味重，起鍋前勾了一層薄芡——這是粵菜的底子。做這道菜的師傅，廣東人。”
手指移到第二道：“清蒸蘇眉，蔥薑絲下得足，滾油淋得均勻，魚身劃了三刀，刀口深淺一致，魚眼凸起的弧度恰到好處——粵菜手法。”
再移：“錦繡龍蝦，蒜蓉焗的，蒜末切得極細，炸的時候油溫控制得恰到好處，蒜蓉金黃不焦，蝦肉斷生即起——這還是粵菜。”
最後移到兩頭鮑：“蠔汁扣的，幹鮑發足三天，蠔油的掛汁手法——依然是粵菜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“西道主菜，全是粵菜。”
“但時蔬不是。”
鄭師傅的目光跟著他的手指移動。
何雨柱移向旁邊那盤清炒時蔬，“這道油菜，急火快炒，起鍋前撒了一把蒜末——魯菜的手法，靠蒜香提味，火候要猛。做這道菜的師傅，山東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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