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路人，全在收著做。”
“結果就是——每道菜都差一口氣。”
房間裡安靜了。
鄭師傅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。
何雨柱盯著他，一字一頓：
“川玩油辣粵玩湯，魯菜就靠蔥蒜姜。”
“這三句話，不是順口溜，是命門。”
“川菜的魂在油和辣，粵菜的魂在湯和鮮，魯菜的魂在蔥薑蒜的複合味。你把魂收了，菜還是那道菜，但氣己經散了。”
鄭師傅張了張嘴，聲音有點啞，“何長官，這三句話我以前聽人說過，從沒當回事。今晚聽您一說，我才知道……這三句話不是在說菜系，是在說做菜的人。”
“說對了。”
鄭師傅的目光在何雨柱臉上停了好一會兒，“何長官，您的意思是……我不該讓他們收著？”
“你是總廚。”
何雨柱看著他，“你能決定他們各做各的，也能決定他們不各做各的。”
錢書瑤坐在旁邊，一首沒開口。
那瓶1945年的康帝，也被她喝完了。
她從頭到尾沒追問一句，只是坐在那裡，一臉痴迷地看著何雨柱。
何雨柱看了她一眼，轉回鄭師傅，“粵菜的紅燜和收汁，魯菜的蒜香和爆炒，川菜的油辣和乾煸，不能收著。”
他伸出手指，在桌面上劃了三道線。
“粵菜師傅負責主菜，魯菜師傅負責蒸菜和蔥姜調味的熱炒，川菜師傅負責油炸和乾煸。最後再由你來統合味道。這樣六七道菜放在一起，才不會打架。”
鄭師傅沉默了很久。
白西裝中年人終於忍不住了。
他把選單從左手換到右手，又換回左手：“何長官，鄭師傅在華懋幹了二十年，我在這家飯店也幹了十幾年。從來沒有哪位客人能像您這樣，把菜系拆得這麼清楚。”
何雨柱笑了一下：“那是因為你們以前請的客人，都是來吃的，不是來做菜的。”
白西裝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
那笑容跟之前那種職業性的客套完全不一樣，像有什麼東西在他嘴角邊緣鬆動了一下，又穩穩地落回原位。
鄭師傅站起來，朝何雨柱深深鞠了一躬，“何長官，我幹了二十年廚師，從來沒有聽人把這幾道菜拆得這麼透。今晚這頓飯，我請您。以後您來華懋，隨時給我打個電話，我親自給您做菜。”
何雨柱笑了一下，“下回我來的時候，希望能吃到一盤讓三路人都碰過面的菜。”
鄭師傅站在原地，腰還彎著，“何長官，會有那一盤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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