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不起眼的皮箱拎在手裡,混在人群裡,神不知鬼不覺,但比薄薄的一張本票,要視覺震撼的多。
“何……何長官……”
危行健三步並作兩步,湊到何雨柱跟前,把腰彎成了一張弓,聲音壓得比蚊蚋哼哼還低。
那嗓子眼兒裡的氣兒是一絲絲往外擠的,像是怕驚著了枝頭上打盹的麻雀,
“我……卑職給您送來了……都……都齊了……”
何雨柱沒急著應聲,拿眼角風又掃了一圈西周。
花園雖說僻靜,可到底頭頂是天,腳下是地,西面透風,不是個說話的地方。
他朝危行健一努嘴,下巴微不可察地偏了偏,壓低嗓子,聲音沉得像從井底撈上來:“少廢話,跟我來。”
兩人一前一後,緊貼著身子,像兩條影子,穿過月洞門,拐過一道遊廊,閃進了一間靠裡的偏廳。
何雨柱等危行健跨過門檻,反手就把那兩扇雕花木門合攏,門軸“吱呀”一聲輕響,像咬緊了牙關。
他又走到窗邊,捏住窗簾的滾邊,“嘩啦”一下,把厚重的絲絨簾子扯得嚴絲合縫,一絲天光都透不進來。
廳裡陡然暗下去,只有牆角一盞落地的銅燈還亮著昏黃的光,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,投在牆壁上,晃悠悠的。
何雨柱這才轉過身,雙手抱在胸前,下巴微揚,拿腔拿調地開了口。
他的聲音裡帶著三分慵懶七分居高臨下:“危副館長,手腳倒是麻利得很吶。”
危行健腦袋點得像雞啄米,臉上堆出來的笑把兩頰的肥肉都擠成了包子褶。
他三步並作兩步搶到紅木茶几前,把那皮箱輕手輕腳擱上去,那動作輕柔得彷彿在放一團剛出鍋的熱豆腐,生怕震著了箱子裡的寶貝。
他雙膝微曲,幾乎是蹲在了茶几旁,搓了搓手,又拿袖子擦了擦額頭上沁出來的油汗,這才把胖乎乎的手指按在密碼鎖上。
那十根短蘿蔔似的手指頭,此刻卻靈巧得驚人。
“咔噠咔噠”撥了幾下轉盤,又屏住呼吸,拇指在搭扣上一摁——“咔”一聲脆響,鎖釦彈開了。
他深吸一口氣,緩緩掀開箱蓋。
昏黃的燈光瞬間撲了進去,照見裡頭碼得整整齊齊的一沓沓美鈔。
那一摞摞綠油油的票子,每一沓都用牛皮紙條橫豎捆紮得結結實實,嶄新嶄新的!
邊緣銳利得能裁紙,在暗沉沉的廳堂裡泛著一層幽暗溼滑的油潤光澤,像一汪凝固的翡翠潭水。
空氣裡立刻瀰漫開一股子新鈔票特有的油墨味,混合著皮箱的硝皮氣息,濃郁得幾乎化不開。
危行健屏著氣,小心翼翼地捧起最上面那一沓,雙手託著,像捧聖旨一樣,恭恭敬敬舉到何雨柱面前。
他的兩條胳膊都在打顫,分不清是累的還是怕的,嘴唇哆嗦著,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,細得只剩下一根遊絲:
“何長官……十萬……卑職點過三遍了,一分一釐都不少……您……您老過過眼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