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不慌不忙伸出兩根手指，將那沓錢拈了過來。
先是在拇指和食指間捻了捻紙面，那紙張的挺括和韌性從指肚上傳過來，沙沙的，脆生生的。
他又把鈔票湊到燈下，舉到與視線平齊，藉著昏黃的光，眯起眼仔細端詳水印。
那富蘭克林的頭像在光線下影影綽綽，輪廓分明。
他還不放心，從自己口袋裡摸出一方雪白的手絹，展開來，把那鈔票正面的人像額頭部位包住，用力來回擦了幾下。
再拿開手絹對著燈一照，手絹那一小塊地方，赫然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綠痕。
水印清晰，紙張堅挺，油墨的香氣還沒散盡，是剛從銀行金庫裡調出來的真貨色，沒跑。
“嗯。”何雨柱鼻腔裡哼出一聲，臉上神色鬆弛下來，隨手把那沓鈔票丟回箱子裡。
票子落下去，發出一聲悶悶的“啪”響，在安靜的偏廳裡格外清晰。
他點了點頭，拿眼風掃了危行健一眼，慢條斯理地開口，“危副官長，事情辦得利索，有眼力見兒。”
危行健一聽這句，那張胖臉上的肉霎時激動得首哆嗦，顴骨上的兩塊肥肉都泛起了紅光。
他腰又往下矮了三分，幾乎要把那顆圓腦袋垂到膝蓋上去，聲音裡帶著顫巍巍的哭腔：
“應該的！
應該的！
何長官您金口一開，那就是天大的恩典！
卑職就是砸鍋賣鐵、賣兒賣女，把祖墳上的青磚都摳下來當了，也得把您交代的事兒辦得漂漂亮亮！
這十萬塊，是卑職跑了西家相熟的銀行，讓行長，硬湊出來的現鈔！
您瞧這連號都沒拆過，乾乾淨淨的，來路清白得跟大姑娘的臉蛋似的，您儘管放心使，要使出半點岔子，您拿卑職這顆腦袋當夜壺！”
看危行健這副恨不得把心肝都掏出來表忠心的模樣，何雨柱那張向來板著的臉上也綻出了一絲笑紋。
何雨柱施施然伸出右手，五指張開。
危行健那是何等的機靈，立刻心領神會。
他趕緊又往前湊了半步，把本來就矮著的身子再伏低一些，方便何雨柱的手掌不偏不倚，正好穩穩當當拍在自己肩頭上。
“啪，啪。”何雨柱不輕不重拍了兩下，那力度拿捏得恰到好處，既有長官的威嚴，又帶著幾分親厚。
他臉上的笑意更濃了，目光在危行健那顆油亮的禿頂上停了一瞬，慢悠悠開了口：
“副官長也是個妙人。這事你辦得有功，我心裡有數。
這樣，回頭我會給宣長官打個招呼，讓他替你把晉升報告遞上去……”
危行健渾身像過了電，猛地一激靈！
那張胖臉上的血色唰地湧上來，耳朵根子都紅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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