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何長官……”董竹君的聲音有些發顫，“你這腦子，是咋個長的？
豬肉換魚肉，說起來容易，可這火候、這刀工、這上漿的法子，差一絲都不行。
你隨口幾句話，就點破了一層窗戶紙，這……這簡首是化腐朽為神奇！”
張叔哈哈大笑，聲若洪鐘，“董老闆，別愣著，先吃！菜要趁熱！涼了可就辜負了小何這一番心血！”
何雨柱拿起筷子，先給董竹君夾了一片魚肉，又給張叔夾了一片，最後才給自己夾了一片。
董竹君夾起那片魚肉，對著包廂裡陽光微微一照。
薄如蟬翼，微微透光，上頭的紅油順著魚片往下淌，紅與白交織，豔得驚心動魄，美得讓人屏息。
她送進嘴裡，牙齒輕輕一咬。
嫩！
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嫩，一種顛覆認知的嫩。
魚肉彷彿沒有骨頭，沒有刺，沒有筋，入口即化，像是一團溫熱的雲，在舌尖上輕輕一碰就散開了，只留下滿口的鮮香。
緊接著，麻辣鮮香如同潮水般湧來，一波未平，一波又起——
麻，是漢源花椒的麻，從舌尖一首麻到後腦勺，麻得人渾身一激靈，頭皮都要炸開！
辣，是幹辣椒的辣，不燥，不燒心，卻霸道地佔據了整個口腔，像一團火，燒得人熱血沸騰。
鮮，是草魚肉的鮮，被熱油鎖住了，一絲一毫都沒流失，在麻辣的包圍中倔強地透出來，像黑暗裡的一束光。
香，是豆瓣醬、姜蒜、蔥花混合而成的複合香，濃郁得化不開，像一張網，把整個口腔裹得嚴嚴實實。
董竹君閉著眼，細細咀嚼，忽然猛地一拍桌子，震得碗碟叮噹響，酒壺都跳了起來，“好！好！好！”
她連說了三個“好”字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裡炸出來的。
張叔也吃了一片，他那粗獷的吃相與這精細的魚肉形成了鮮明對比，可那表情卻同董竹君一模一樣——
先是眉頭一皺，隨即眼睛瞪得溜圓，最後重重一拍大腿，拍得大腿上的肉都在顫！
“痛快！這魚肉，嫩得跟豆腐似的，可這味道，卻烈得跟燒刀子似的！又嫩又烈，又柔又剛，柱子，你這招，絕了！絕了！”
他又夾了一片，連底下的豆芽一起送進嘴裡。
豆芽脆，魚肉嫩，芹菜香，萵筍清，幾種口感在嘴裡打架，卻又和諧得不可思議。
脆的越嚼越響，嫩的越嚼越化，香的越嚼越濃，清的越嚼越甘。
“這菜……”張叔端起酒杯，一飲而盡，辣得齜牙咧嘴卻笑得開懷，“是我這輩子吃過最痛快的魚！
比那什麼清蒸鱸魚強出一百條街！那清蒸的，溫吞水似的，沒勁！這個，帶勁！過癮！”
董竹君更是激動得站了起來，在包廂裡來回踱了兩步，忽然轉身，對著何雨柱深深一揖，腰彎得極低，幾乎要折成九十度！
“何長官，不，何先生！您這是送了我一份天大的禮啊！這份恩情，我董竹君記下了，記一輩子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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