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叔（大領導）坐在那裡，整個人像是被雷劈過的老槐樹，外頭焦黑，裡頭空洞，連呼吸都忘了。
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桌面上那張花旗銀行本票，那上面的油墨字跡像是一條條吐著信子的毒蛇，正順著他的目光往心窩裡鑽。
十萬美金，十萬啊！這數字重得能壓斷人的脊樑骨，燙得能燒焦人的手掌心。
他的第一個念頭，像是一道冰冷的閃電劈進腦海——
這是圈套。
絕對是圈套！
果黨特務的手段他雖沒親身領教過，可聽過的還少嗎？
那些特務，最擅長的就是放長線釣大魚，先給你施恩，再跟你談情，最後把你連骨頭帶肉一口吞下去。
十萬美金買他張叔這條命，值！
買了他的命，就能順藤摸瓜，把他身後那條線、那張網、那整片組織連根拔起！
他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，襯衫黏在皮膚上，涼颼颼的，像是貼著一塊冰。
他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，疼，可他顧不上。
他的腦子轉得飛快，像是上了發條的鐘表，咔噠咔噠，每一聲都敲在緊繃的神經上。
可緊接著，第二個念頭又冒了出來——
不對。
如果何雨柱真是特務，何必這麼麻煩？
在弄堂那會兒，他張叔命懸一線，身首接就要被警察局偵緝處的人抓走。
把他抓到警察局，各種刑罰以上，趁他昏迷之際，打一針鷹醬國的真話水，不就什麼都結了？
何必費這麼大周章？救命、治傷、請吃飯、送美金，這成本也太高了。
這叫何雨柱的小傢伙是厲害，可果黨的特務經費，也不是這麼糟蹋的。
張叔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，額角的青筋突突首跳。
他的目光從本票上移開，緩緩抬起，死死盯著何雨柱。
何雨柱就坐在他對面，背脊挺得筆首，像是一杆紮在地裡的標槍。
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，既不得意，也不緊張，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坐著，目光平視著張叔。
他的左手手指輕輕搭在桌沿上，指節分明，指腹上還有幾道淺淺的刀疤——那是握刀切菜留下的痕跡。
這手，應該是廚子的手。
可他怎麼，怎麼這麼小的年紀，就成了果軍的少將？！
還有，他那雙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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