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藝這東西，沒有輩分，只有高低。
要是哪天你碰上了比你高的山，別猶豫，別顧面子，跪下去，拜了！
那是你的造化，也是咱這一門的造化！’”
陳師傅的聲音哽咽了，眼眶裡的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掉，滴在那張泛黃的紙上，暈開了一朵朵深色的花。
“師父說，如遇機緣巧合，儘可拜人為師，不必拘泥於門戶之見。
只要是為了手藝，為了吃飯，為了把這門行當傳下去，跪誰都是跪，拜誰都是拜！
師父……師父他老人家要是還在，今兒個他得親自來，給您磕頭！給您敬茶！”
何雨柱接過那張紙，低頭一看。
紙上是歪歪扭扭的幾行毛筆字，墨跡早己褪色，有些字都模糊了。
可是字跡卻透著一股子剛勁，像是一個老廚子用盡了畢生的力氣，在油燈底下，一筆一劃寫下的最後遺言。
“達者為師，機緣所致，儘可拜師，勿拘門戶。”
何雨柱看著這行字，沉默了。
他知道，陳師傅的師父是個通透人，是個真正懂行、真正愛行的人！
在這亂世之中，手藝比面子重要，傳承比門戶重要。
能讓自己的徒弟另投明師，那是何等的氣度，何等的胸襟？
那是把一門行當的未來，看得比自己的名頭還重！
可何雨柱還是覺得不妥。
他抬起頭，看著陳師傅，目光在陳師傅那雙充滿期待的眼睛裡停留了許久。
那眼睛裡燃燒著兩團火，兩團近乎瘋狂的、渴望被接納的火，燒得何雨柱心裡發慌。
他何雨柱才多大？
十六歲不到！
讓他一個半大孩子，收一個西十多歲的老師傅當徒弟？
這傳出去，別說上海灘，整個廚行都得炸鍋！
人家不會說陳師傅高風亮節，只會說他陳三斤老糊塗了，說他拜一個毛頭小子為師，是瘋了，是傻了，是腦子被門夾了！
而何雨柱自己呢？也會被人戳脊梁骨，說他輕狂，說他不知天高地厚，說他仗著幾分小聰明就敢開宗立派。
不行，這事兒怎麼想怎麼彆扭！
何雨柱搖了搖頭，嘴唇抿得更緊了，像是一把上了鎖的鐵鉗。
“陳師傅，”何雨柱嘆了口氣，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，幾分歉意，“不是我不肯收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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