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曾文正公？”塗雨晴一愣，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曾國藩？這跟法學悖論有什麼關係？
何雨柱上前半步，那模樣不像是個來求見的少年，倒像是個登臺講學的先生。
他微微昂起下巴，目光平靜而深邃，一字一頓：
”帶菩薩心腸，行屠夫手段。“
“轟！”
這八個字，像是一道驚雷，在塗雨晴的腦海裡轟然炸開！
何雨柱的聲音繼續響起，不疾不徐，卻每一個字都像是錘子，狠狠敲在塗雨晴的心坎上！
“塗校長，救人一命，勝造七級浮屠，此乃菩薩心腸。竊刀之舉，看似雞鳴狗盜，實乃屠夫手段。
二者看似水火不容，實則一體兩面，缺一不可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忽然變得銳利如刀，首首刺進塗雨晴的眼底：
“曾文正公一生治軍，講究的就是這個理。對百姓，要慈眉善目，如菩薩低眉；
對敵寇，要心狠手辣，如金剛怒目。
若只講菩薩心腸，則是婦人之仁，縱虎歸山；若只講屠夫手段，則是暴虐之政，天怒人怨。
唯有二者相濟，方為大智慧、大格局。”
塗雨晴的嘴巴張了又合，合了又張，像是一條離了水的魚，拼命地想要吸進一口氧氣。
他研究多年的法學悖論，被一個十六歲的少年，用一句曾國藩的話，舉重若輕地給破了！
“塗校長，您問此舉是善是惡，小子以為。。。法不外乎人情，理不越乎道義。
若拘泥於手段之卑劣，而忽視目的之高尚，則法為惡法；
若執著於行徑之光彩，而放任友人之隕落，則人為假人。
偷刀之舉，看似卑劣，實乃大善。有時為了實現高尚的目的，需要用卑劣的手法。
此乃曾文正公“菩薩心腸，屠夫手段”之真意，亦是章師教給小子的第一課。”
“轟！轟！轟！”
塗雨晴的腦子裡像是連珠炮炸響，震得他天旋地轉。
他的內心發出一聲哀嚎，“吾不及章行嚴矣！”
塗雨晴死死盯著何雨柱，那張原本滿是輕蔑的臉，此刻己經慘白如紙，額頭上密密麻麻全是汗珠子，
順著金絲眼鏡的邊緣往下淌，流進衣領裡，他卻渾然不覺。
“菩薩心腸……屠夫手段……”塗雨晴喃喃自語，聲音抖得不成樣子，“好一個菩薩心腸……好一個屠夫手段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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