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屁孩站在劉嵐面前三步的位置，兩條短腿岔開，紮了個穩穩當當的馬步，。
兩隻胖乎乎的小手抬到胸前，掌心朝著劉嵐的額頭方向。
那團金色的波紋從他掌心裡源源不斷地湧出來，越聚越亮，越聚越濃。
像是一鍋金黃色的濃湯在文火上慢慢沸騰，咕嘟咕嘟地往外冒著氣泡一樣的光點。
那些光點一脫離波紋就飄散在空氣裡，把劉嵐整個人從頭到腳籠罩在了一層暖暖的金光裡。
劉嵐閉著眼睛，渾身繃得像根曬乾了的鐵絲，牙齒咬得咯咯響，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來。
她兩隻手死死攥著用來遮身的那沓美鈔，指尖掐進了紙邊裡，指甲縫裡都嵌了碎紙屑。
嘴唇緊抿成一條白線，臉上的肌肉一會兒抽一下一會兒抽一下，像是在承受著一股看不見的力量在她腦袋裡翻江倒海地攪動。
“唔……唔唔……”她的喉嚨裡擠出一連串含糊的悶哼，那聲音聽著就疼，像是有人拿勺子在她腦殼裡一下一下刮。
“別亂動！”小屁孩吼了一嗓子，沖天辮上的紅絨球隨著他猛地一抖，“它在往外鑽了！我他媽再加點力，你忍著啊！”
他話音一落，掌心裡的金色波紋“嗡”地暴漲了整整一倍！
光芒猛地炸開來，把空間最遠的角落都照亮了一瞬！
何雨柱看見一團黑氣。
從劉嵐的右側太陽穴裡，緩慢地、黏稠地，像一鍋熬糊了又放涼了的糖漿一樣，一毫米一毫米地往外滲出來。
它出來的過程極其勉強，每擠出黃豆大的一丁點就要停下來歇一歇，像是在跟某種力量進行一場拉鋸戰，兩邊扯著同一根繩子誰也不肯鬆手。
小屁孩隔空用手指來回薅，像在拽一根黏在牆上的老棉線，拽一下松半下，磨磨蹭蹭的，拖拖拉拉的。
小屁孩呸了一聲，不耐煩地甩了甩胳膊，“磨蹭什麼！出來！別逼老子把你烤出來啊！”
他短胖的小手猛地往回一抽，像甩魚竿收線似的猛地發力。
那團黑氣被一股看不見的拉力硬生生拽出了大半截身子，“啵”的一聲輕響，跟拔掉一隻泡久了的老軟木塞動靜一模一樣。
剩下那截黏在劉嵐太陽穴上的尾巴末梢被這一下拽得繃首了，又彈了一下，這才徹底離了劉嵐的身體。
黑氣脫離的瞬間，劉嵐猛地軟塌下來，癱在那堆美鈔上大口大口地喘氣，胸脯起伏得像拉風箱，額前汗溼的碎髮黏在眉骨。
那團黑氣在半空中懸了兩秒，慢悠悠地聚攏，收縮，凝實，像一團揉皺了又被水泡開的黑紙慢慢地捏出了一個形狀。
最後它變成一個巴掌大小的虛影，顫巍巍地落在金條堆旁邊的空地上。
兩條細得跟火柴棍差不多的腿勉強撐著，可撐了沒兩息就撐不住了，“噗通”一聲跪在了地上，蜷成了一團。
何雨柱定睛一看，樂了。
那虛影呈淡黑色，渾身上下像是用劣質墨汁兌了好多水畫出來的，輪廓模模糊糊的，連手指頭都數不清有幾根。
巴掌大的個頭，瘦得只剩一副骨架子撐著，腦袋耷拉著，五官全是糊的。
只有兩隻比芝麻粒大不了多少的亮點在面部位置一閃一閃地跳動，頻率忽快忽慢，像是耗盡了電量隨時會滅掉的LED小燈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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