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是這麼說，但在場誰敢真“當在自家園子裡”？眾人紛紛應“是”，姿態依舊恭謹。
宮女們魚貫而入，奉上香茶、點心、時令鮮果。茶是雨前龍井，點心是御膳房特製的菊花酥、桂花糕等，小巧精緻。
“這位是永嘉侯府的二小姐吧？出落得越發水靈了。”皇后看向一位穿水綠衣裙的少女，笑著問道。
那少女連忙起身，聲音清脆地回話。皇后又問了另一位公子近日在讀什麼書，可有什麼心得。氣氛在皇后溫和的引導下，漸漸活躍起來，但依舊保持著得體的分寸。
林昭眼觀鼻，鼻觀心，捧著茶杯，小口啜飲，絕不主動開口，只在被皇后目光掃過時，微微垂首，以示恭敬。耳朵卻豎著，仔細聽著每個人的對答，觀察著眾人的神態舉止。
他發現，在場的少男少女，雖然年紀都不大，但言談舉止都頗有章法，顯然自幼受過嚴格的教養。幾位閨秀更是儀態萬方，說話輕聲細語，笑容得體。公子們則或沉穩，或儒雅，或英氣，各有風采。
李景隆無疑是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之一，他談吐從容，應對得體，既不過分張揚，也絕不被忽視，與皇后對答時恭敬而不諂媚，與同輩交談時溫和而有主見，處處顯露出世家繼承人的風範。
太子趙恆話不多，大多數時候只是安靜聽著，偶爾在皇后問及時簡短說兩句，語氣平和，但自有一股儲君的沉穩氣度。
林昭將自己隱藏在人群中，儘量降低存在感。他牢記著“多看少言，不爭不顯”的八字真言。
然而，他想低調，有人卻似乎不想讓他太“清閒”。
皇后與幾位公子小姐說過話後，目光似乎不經意地，再次落到了林昭身上。
“林公子。”皇后含笑開口。
來了！林昭心裡一緊，放下茶杯，起身，躬身：“學生在。”
“不必起身，坐著回話便好。”皇后語氣依舊溫和，“聽聞你前些日子，作了一句‘人生若只如初見’，引得京中才子佳人爭相傳誦，連本宮在宮裡都聽說了。果真是好句，情真意切，動人心絃。”
水榭中瞬間安靜了幾分。不少目光再次聚焦到林昭身上，尤其那幾位閨秀，眼神里更是帶上了濃濃的好奇和探究。這句詞如今在京中風頭無兩，她們自然聽過，對能作出此句的林昭，早有好奇。
林昭頭皮發麻，趕緊道：“娘娘謬讚，學生惶恐。那不過是酒後胡言，當不得真，更當不起如此盛譽。”
“酒後吐真言，方見性情。”皇后笑道，目光似乎更深了些，“你能有如此感悟，亦是難得。除了詩詞，可還讀過些什麼書？有何喜好？”
這是要考察他的“綜合素質”了。林昭心念電轉，謹慎答道：“回娘娘，學生愚鈍，經史子集皆曾涉獵，然皆不求甚解。平日……喜好雜覽，遊記、札記、前朝軼聞，乃至些粗淺的算學格物之書，皆有些興趣。閒暇時，亦喜走動，觀市井百態，聊以自娛。”
他把自己塑造成一個“興趣廣泛但不精深”“喜歡觀察生活”的普通官宦子弟形象，既不過分標榜學問，也點出了自己“好動”的特點，還隱晦地提到了“算學格物”，萬一錢多那邊的事有點牽扯，也算提前報備。
皇后聽了，微微點頭，未作評價，只道：“讀萬卷書，行萬里路，皆是好的。年輕人，正當多學多看。”
她又轉向太子：“恆兒，你與林公子是舊識，日後可要多加來往，互相砥礪。”
太子趙恆起身，恭聲道：“兒臣謹記母后教誨。” 他看向林昭，語氣平和，“林公子才思敏捷，日後若有閒暇，可多來東宮走動。”
“謝殿下厚愛。”林昭趕緊再次起身行禮。太子這話，是客套，還是真有此意？他拿不準，但姿態必須做足。
皇后似乎對林昭的回答還算滿意，沒有再繼續深問，轉而與另一位小姐聊起了琴藝。
林昭暗暗鬆了口氣，重新坐下，感覺後背己經沁出了一層薄汗。
這皇宮裡的“高階局”，果然名不虛傳。每句話都要在腦子裡過三遍，每個表情都要拿捏分寸。
他端起茶杯，藉著喝茶的動作，掩飾了一下心緒。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水榭外，御花園的景緻。
秋陽正好，天高雲淡。
。始開剛剛才，宴這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