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許,他這種“歪打正著”“以誠破局”的紈絝風格,在他爹那套傳統的處世哲學裡,也並非全無可取之處?
一夜無話。
第二天,關於西山賽馬的種種細節,尤其是林昭“坦率認輸”“馬兒中途吃草”以及李景隆公開表示“交朋友”的軼事,就像長了翅膀一樣,在京城紈絝圈和相關的訊息靈通人士中飛快傳開。
“聽說了嗎?林昭昨天去西山賽馬,騎術爛得可以,最後一名!”
“何止最後一名!他的馬跑到一半停下來吃草,他怎麼趕都不走,把大家都逗樂了!”
“這都不算什麼!關鍵是人李景隆李世子,非但沒笑話他,還誇他坦率,當眾說要跟他交朋友!”
“真的假的?李景隆眼高於頂,怎麼會……”
“千真萬確!當時好多人在場!而且聽說昨晚李世子在別苑設宴,林昭就坐在他下首,相談甚歡。還約了三日後私下小聚!”
“我的天……這林昭到底有什麼魔力?賭場能破案,青樓能動佳人,賽馬出醜還能得世子青睞?”
“這你就不懂了。人家那叫真性情!不裝!輸了就認,多實在!比那些輸了就找藉口、死要面子的強多了!”
“也是……跟他打交道,不累。”
“聽說他現在有了新外號,叫‘坦率林’,還有叫‘有趣的人’。”
“‘坦率林’?貼切!是挺坦率的,坦率得有點可愛。”
輿論再次悄然轉向。如果說之前對林昭的評價是譭譽參半,充滿爭議和好奇,那麼經過西山賽馬一事,在許多年輕一輩,尤其是紈絝圈和傾向“真性情”的文士中,對他的好感度和認可度明顯上升了。
“坦率”“實在”“有趣”“不裝”成了他的新標籤。雖然“風流”“荒唐”的標籤還在,但己經被沖淡了許多,甚至被一些人解讀為“名士風流”“不拘小節”了。
於是,尚書府的門房又開始忙碌起來。新的拜帖和邀約如同雪花般飛來。與之前那些試探、好奇甚至不懷好意的帖子不同,這次的拜帖,大多來自真正有意結交的年輕官員子弟、清流文人之後,甚至還有一些宗室遠支。措辭客氣真誠,邀約的專案也從單純的飲宴,擴充套件到品茶、賞畫、聽琴、郊遊等更“雅緻”的領域。
林昭看著福貴抱進來的、比前幾天厚了一倍不止的拜帖,隨手翻了翻,挑出幾份看著順眼、家世清白、似乎只是單純想交朋友的放在一邊,其餘的讓福貴按慣例婉拒。
“少爺,您現在可真是炙手可熱了!”福貴一邊整理帖子,一邊笑道,“連安郡王府的小郡王都遞帖子了,邀您去王府別苑賞菊呢!”
安郡王是當今皇帝的堂弟,閒散宗室,但地位尊崇。小郡王年紀與林昭相仿,是京城有名的“雅王”,愛好風花雪月,不理俗務。他能遞帖子,說明林昭在“風雅”這個領域,也得到了某種程度的認可。
林昭笑了笑,沒太在意。他現在更關心的是,如何在這個新開啟的、更“高階”也更多樣的社交局面中,繼續他“輕鬆愉快”的紈絝生涯。
既要維持“坦率”“有趣”的人設,不能太端著累著自己;又要把握好分寸,別真被人當槍使,或者捲入麻煩;還要兼顧他爹的警告和他孃的期望……
嗯,難度好像升級了。
不過,好像也挺有意思?
他看著桌上那幾份精心挑選出來的帖子,又想起李景隆三日後“流雲軒”的邀約,再想想錢多那“數學狂熱分子”的架勢……
“福貴,”林昭忽然開口。
“少爺,您吩咐。”
“你說,”林昭摸著下巴,若有所思,“咱們以後,就當個‘坦率’點的紈絝,怎麼樣?不裝逼,不硬撐,喜歡就喜歡,不喜歡就首說,擅長的玩,不擅長的認。交有趣的朋友,去有意思的地方,花該花的錢,惹……嗯,儘量不惹大麻煩。”
福貴聽得一愣,想了想,點點頭:“少爺,小的覺得行!您這樣,自在!別人也樂意跟您玩!反正您現在有名聲,有朋友,還有陛下和老爺……呃,老爺的教誨,咱們穩著點來,應該出不了大岔子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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