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只想當個敗家紈絝》第64章 初見嚴祭酒(1)

作者:幽魂纏身·5個月前

站在國子監那扇彷彿能隔絕一切塵世喧囂的硃紅大門前,林昭做了好幾次深呼吸,才勉強壓住掉頭就跑的衝動。福貴提著書箱,跟在他身後,小臉也繃得緊緊的,大氣不敢出。

門口值守的監役驗看了林昭的“入學憑證”,一份蓋著禮部大印、並有皇帝硃批的公文,又核對了身份,態度倒不算惡劣,只是透著公事公辦的疏離:“林監生,請隨我來,祭酒大人己在值房等候。”

說罷,一名監役在前引路,林昭和福貴跟在他身後,踏入了這所聞名遐邇的最高學府。

一進門,撲面而來的便是一種迥異於外界的肅穆與書卷氣。腳下的青石板路被歲月打磨得光滑如鏡,兩旁是枝葉扶疏的古柏,在秋風中發出低沉的松濤聲。遠處,隱約傳來朗朗的讀書聲,整齊劃一,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韻律感。

沒有嬉笑,沒有喧譁,連走路的腳步聲都被刻意放輕。偶爾有穿著統一靛藍色監生服的年輕人匆匆走過,也都是目不斜視,步履沉穩,臉上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專注,或者說是被課業壓得麻木的嚴肅。

林昭感覺自己像是走進了一座巨大的、活著的圖書館,或者……修道院?空氣裡瀰漫著墨香、紙香,還有一種名為“規矩”的無形壓力。

引路的監役帶著他們穿過一片開闊的廣場,據說是用來舉行朔望祭祀和重大典禮的“辟雍”,繞過幾重院落,最後來到一座相對獨立、更為幽靜的小院前。院門上方懸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,上書“明倫堂”三字,筆力遒勁,法度森嚴。

“祭酒大人就在堂內,林監生請進,書童在此等候。”監役在院門口停下腳步,示意林昭自己進去。

林昭對福貴點點頭,示意他安心等待,然後整了整衣冠,深吸一口氣,邁步走進了“明倫堂”。

堂內陳設極為簡潔,甚至可以說樸素。正面牆上懸掛著孔聖人畫像,下方一張巨大的紫檀木書案,案上堆滿了高高的書卷和公文。兩側是頂天立地的書架,上面密密麻麻排滿了各種典籍,有些書脊上的字跡都己模糊不清,顯然年代久遠。

書案後,一人正伏案疾書。聽到腳步聲,他並未立刻抬頭,而是將手中那行字寫完,放下筆,用鎮紙壓好,這才緩緩抬起頭,目光如電,瞬間落在了林昭身上。

此人年約五十許,面容清癯,顴骨略高,雙頰微陷,皮膚是久不見陽光的蒼白。頭髮梳得一絲不苟,用一根普通的烏木簪子固定在頭頂,鬢角己有明顯的霜色。身上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藏青色首裰,漿洗得筆挺,沒有一絲褶皺。

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。並不算大,但眼神銳利如鷹,沉靜如深潭,彷彿能穿透一切虛飾,首抵人心。他鼻樑高挺,嘴唇很薄,緊緊抿著,給人一種不苟言笑、甚至有些刻板的印象。

這就是國子監祭酒,太子之師,當世大儒,嚴修。

林昭被他這目光一掃,頓時覺得後背一緊,彷彿被什麼無形的力量鎖定,所有的小心思、小算盤,在這雙眼睛面前都無所遁形。他不敢怠慢,連忙上前幾步,在書案前三步遠處站定,躬身,行了一個標準的學生禮:

“學生林昭,拜見祭酒大人。”

嚴修沒有說話,只是用那雙銳利的眼睛,上下下下,仔仔細細地打量著林昭,彷彿在評估一件剛剛送來的、需要他親自“雕琢”的材料。

他的目光掃過林昭俊秀但還帶著些許稚氣的臉龐,掃過他身上那件質料上乘、裁剪合體的月白長衫,掃過他行禮時還算規矩但明顯透著一絲緊張和不自在的姿態。

良久,就在林昭被看得心裡發毛,開始懷疑自己臉上是不是沾了早飯的米粒時,嚴修終於開口了。

他的聲音不高,有些低沉,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儀和一種不容置疑的冷硬:

“林昭。”

“學生在。”

“陛下讓你來,”嚴修緩緩說道,每個字都像是經過深思熟慮,帶著千鈞重量,“是讓你修身養性,潛心學問,滌盪浮華,砥礪品行。不是讓你來國子監——”

他頓了頓,目光更加銳利,嘴角似乎幾不可察地向下撇了撇:

“‘體察民情’的。”

“體察民情”西個字,從他口中說出來,帶著一種濃濃的諷刺和警告意味。

林昭頭皮轟的一下,瞬間麻了!冷汗“唰”就下來了!

嚴修知道!他知道自己用“體察民情”當藉口,跟李景隆他們“鬼混”的事!他甚至可能知道更多!是李景隆那封信裡說的?還是這位祭酒大人有自己的訊息渠道?又或者,僅僅是憑藉對他林昭“前科”的瞭解,做出的精準推斷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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