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閉嘴！別提這個！”林昭更鬱悶了。他現在最後一點指望，就是國子監的廚子手藝能過得去，至少別是“豬食”級別。不然，他真怕自己熬不到“學成歸來”，就先因為營養不良而“英年早逝”了。
馬車轆轆，駛過熟悉的街道。清晨的京城正在甦醒，早點攤子冒著熱氣，行人步履匆匆，商鋪陸續卸下門板，小販的叫賣聲隱隱傳來……這一切，都曾是林昭“紈絝”生活裡最尋常的背景。他可以睡到日上三竿，然後帶著福貴，優哉遊哉地逛到東市，喝碗胡辣湯，聽聽小曲，或者去西市淘換點新奇玩意兒，再去茶樓聽說書先生瞎編他的“傳奇”……
那樣的日子，雖然偶爾提心吊膽，雖然名聲越來越歪，但……自由啊！快樂啊！沒壓力啊！
而現在，馬車正載著他，遠離這份自由和“低階趣味”，奔向一個充滿“之乎者也”“仁義道德”和“規矩戒尺”的“高尚”世界。
林昭再次掀開車簾，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，眼神里充滿了留戀。
再見了，我的紈絝生涯。
再見了，睡到自然醒的早晨。
再見了，想吃什麼就吃什麼的幸福。
再見了……雖然可能只是暫時。
馬車穿過熱鬧的街市，駛入相對清靜的文教區域。道路兩旁，高大的槐樹落葉紛飛。遠處的樓閣漸漸顯出不同於市井的莊重與古樸。
國子監，越來越近了。
林昭的心，也一點點往下沉。
“少爺，到了。”車伕在外面低聲稟報。
馬車緩緩停下。
林昭深吸一口氣，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月白長衫，又摸了摸懷裡母親給的荷包和那疊銀票，彷彿從中汲取了一絲勇氣。
他推開車門，走了下去。
抬頭望去，一座氣勢恢宏、古樸肅穆的牌樓映入眼簾，上書三個鎏金大字：
國子監。
字跡蒼勁有力，透著一股沉甸甸的歷史感和學術威壓。
牌樓之後，是硃紅的高牆，深綠色的大門緊緊關閉，只開著一扇側門，有穿著皂衣的監役把守。
這裡，就是他未來至少數年要生活的地方了。
林昭站在國子監巍峨的門樓前，看著那三個大字，忽然覺得腿有點軟。
“福貴，”他低聲道，聲音有點發虛，“扶我一把。”
“少、少爺，小的腿也軟……”福貴哭喪著臉，看著那扇彷彿能吞噬一切快樂的大門。
主僕二人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情緒：
完犢子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