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只想當個敗家紈絝》第111章 鹽政難題與“四閑”初議(1)

作者:幽魂纏身·2個月前

自那日從嚴修處領了“致用策”的“催命符”回來,林昭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學術焦慮之中。鹽政、漕運、邊備,三個選項如同三座大山,沉甸甸地壓在他心頭。他把自己關在學舍裡,對著從藏書樓借來的一堆關於鹽法、漕運、邊務的書籍發愁,只覺得每本書上的字都認識,但連在一起就成了天書。

嚴修要的不是泛泛而談,是“具體、可操作”的建議。這意味著他不能像寫《鹽政考》心得那樣打太極,必須深入進去,找到真正的癥結,並提出切實可行的解決方案。這對於一個連古代鹽到底是怎麼從海里、井裡變成老百姓鍋裡的調料都一知半解的穿越者來說,難度不亞於讓小學生去解高數題。

他先是排除了“邊備”。這個領域完全陌生,趙虎的《十要》己經是後勤保障的極限,涉及城防工事、攻守器械,他連邊都摸不著。

接著是“漕運”。雖然寫過一篇策論,但那更多是宏觀弊病分析。真要提具體改良建議,比如如何最佳化漕船、如何治理河道、如何改革漕軍,他缺乏最基本的工程技術和古代軍事組織知識,只能抓瞎。

最後,目光落在了“鹽政”上。一來剛啃完《鹽政考》第一部分,有點基礎;二來鹽政的核心似乎更多在於“管理”和“利益分配”,這或許能和他之前點撥錢多、趙虎的思路沾點邊;三來…他隱約覺得,自己那篇心得裡提到的“釐清利益、疏通渠道、嚴查私弊”,雖然空洞,但或許是個可以深挖的方向。

然而,當他試圖深入思考如何“釐清”、如何“疏通”、如何“嚴查”時,再次陷入了僵局。官、商、灶戶的利益如何具體劃分?鹽引制度如何改良才能減少舞弊?運輸環節如何管控才能減少損耗和私鹽?銷售網路如何設定才能兼顧效率和公平?一個個問題接踵而至,每個問題背後都牽扯著複雜的利益關係和歷史積弊。

他愁得首薅頭髮,感覺自己本就不甚茂密的頭頂,似乎又稀薄了幾分。張清依舊安靜地看他的書,偶爾瞥一眼抓耳撓腮的林昭,但並未出言打擾,或許覺得這也是“學業”的一部分。

就在林昭對著滿桌鹽政資料,幾乎要絕望地放棄,考慮是不是乾脆硬著頭皮去碰“邊備”或“漕運”時,救星又來了。

李景瑜、錢多、趙虎三人,大概是又各自“鑽研”出了點新東西,或者單純是覺得幾日不見大哥甚是想念,再次齊聚學舍。一進門,就看到林昭臉色發白,眼神呆滯,對著桌上那堆《兩淮鹽法志》《長蘆鹽務考略》之類的書冊,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。

“大哥!你怎麼了?”李景瑜嚇了一跳,“臉色這麼難看?是不是內務府的事讓你為難了?沒事,我跟劉公公說了,不急!”

“大哥,可是戶部鹽課那邊的事想不通?我幫你找我爹…呃,找王主事問問?”錢多也關切道。

“大哥,是不是邊城守備太難了?別急,咱們慢慢想!”趙虎揮舞著拳頭,“要不我先去兵部武庫司,看看現在的城防圖紙?”

林昭看著眼前這三張寫滿“關心”的臉,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。這三個傢伙,雖然專業不對口,腦回路也清奇,但好歹各自在“養蟲最佳化”“賬目管理”“後勤保障”上,都被他“點撥”過,而且似乎都“學以致用”了。嚴修不是說“致用”嗎?或許…可以聽聽他們的“歪理邪說”?死馬當活馬醫吧。

他深吸一口氣,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,決定破罐子破摔。他指著桌上那堆鹽政資料,有氣無力地說:“各位兄弟,你們來得正好。大哥我…遇到難題了。”

三人立刻精神一振,湊得更近,異口同聲:“大哥你說!什麼難題?我們幫你!”

“祭酒大人讓我寫一篇‘致用策’,題目是鹽政、漕運、邊備三選一。我選了鹽政。”林昭苦著臉,“可這鹽政,盤根錯節,積弊深重。官、商、民利益糾纏,私鹽氾濫,吏治腐敗,運輸損耗巨大…我實在不知道,從哪裡下手,才能提出真正‘有用’的改良建議。你們說,這鹽政之弊,該如何破解?要能落地的那種。”

他把難題拋了出來,其實也沒抱太大希望,只是想找個人傾訴一下,緩解一下壓力。

三人一聽,面面相覷。鹽政?這玩意兒對他們來說,比經義還陌生。李景瑜只關心他的蛐蛐吃什麼,錢多隻對賬本數字敏感,趙虎滿腦子都是糧草和城牆。讓他們議論鹽政?這不是問道於盲嗎?

學舍裡安靜了片刻。

就在林昭以為三人也會和他一樣束手無策時,李景瑜忽然眼睛一亮,猛地一拍大腿,聲音響亮,帶著一貫的“靈光乍現”:

“這有啥難的!大哥!”

林昭和其他兩人都看向他。

“讓會養蛐蛐的去管鹽場不就完了!”李景瑜胸有成竹,侃侃而談,“你們想啊,我那‘大將軍’,以前蔫了吧唧的,為啥後來那麼精神?因為我知道了它要什麼溫度、什麼溼度、吃什麼、怎麼配種!鹽也一樣啊!鹽場就是個大號的‘蛐蛐罐’!鹽工就是罐子裡的‘蛐蛐’!不,鹽是‘蛐蛐’!不對…”

他自己也繞暈了,但努力表達著核心思想:“總之,就是得找個懂‘鹽’的人去管!知道鹽在什麼天氣、什麼環境下出得好,知道鹽工怎麼幹活才肯出力,知道怎麼配…呃,怎麼安排人手和工具最合理!就跟我知道怎麼給我的‘大將軍’配‘妃子’一樣!這樣管出來的鹽場,出的鹽肯定跟我的‘大將軍’一樣,精神!飽滿!質量上乘!”

他說得眉飛色舞,彷彿己經看到了一個由“蟲學家”管理的、產出“精神鹽”的模範鹽場。

林昭、錢多、趙虎:“…………”

學舍裡再次陷入詭異的安靜。張清翻書的動作,似乎也微不可察地停頓了一下。

“李兄,”錢多小心翼翼地開口,試圖理解這個匪夷所思的思路,“你的意思是…要讓…養蟲的專家,去當鹽場大使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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