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”林昭剛想拒絕。
“大哥你肯定有辦法！”李景瑜眼神熾熱，“養蟲你都懂，養花肯定也差不多！都是伺候活物嘛！”
林昭：“……” 這能一樣嗎！祖宗！
長公主趙婉兒，在東宮軟磨硬泡，終於從太子那裡“搶”來了關於“西閒”在“清風居”議論鹽政的簡要記錄。她越看越覺得有趣，尤其是林昭那些“有限競爭”“技術吏員”“質量分級”的想法，雖然粗淺，但角度新穎。她對“致用策”的內容更加好奇了。
“皇兄，等嚴修批閱完了，你一定得讓我看看！”趙婉兒央求道。
“知道了，若無不妥，自會給你看。”太子趙恆無奈地答應，心裡卻想著，得先讓父皇過目。
御書房。
皇帝趙弘放下手中的硃筆，揉了揉眉心。太子趙恆垂手立在御案旁，將一份簡單的記錄呈上，正是那日“清風居”的所見所聞，以及他對林昭及其小團體的觀察。
皇帝接過，慢慢看著。當看到李景瑜的“養蛐蛐論”時，他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。看到錢多和趙虎的務實建言，他微微點頭。看到林昭整合思路、並提出那些新奇概念時，他目光變得專注，手指在御案上輕輕敲擊著。
良久，他放下記錄，又拿起御案上早己放著的三份文稿——正是林昭的《漕運弊政疏》《論科舉與實務》《鹽政疏弊與改良芻議》。
“一篇比一篇紮實，一篇比一篇…‘像樣’。”皇帝緩緩開口，聲音聽不出情緒，“看來，嚴修將他教得不錯。從最初的靈光一現、鋒芒畢露，到如今懂得藏鋒守拙、務實建言。這小子，是塊可造之材。”
“父皇明鑑。”太子躬身道，“兒臣觀其言行，雖略顯跳脫，但心性不壞，且身邊能聚攏李、錢、趙三家子弟，並引導其向學向善，亦可見其有幾分人師之潛質。”
“人師？”皇帝笑了笑，目光深邃，“或許吧。不過，木秀於林，風必摧之。他這塊‘木頭’，如今秀得有點高了。戶部、兵部、內務府…甚至連婉兒都盯上他了。看看這次，他這篇‘像樣’的策論交上去，又有多少人要坐不住了。”
他指尖在那份“清風居”的記錄上點了點：“魯王世子那邊，怕是更恨了。那些鹽商、相關的官吏，若得知其中內容，又會作何反應？還有朝中那些看不慣‘雜學’、或者別有心思的人…嚴修想護著他，讓他慢慢長，可這風，卻不是嚴修能完全擋得住的。”
太子神色一凜：“父皇的意思是…”
“不必干預。”皇帝擺擺手，重新靠回龍椅，目光平靜，“且看他如何應對。是能被風吹折，還是能借著風勢，長得更韌。朝廷，也需要幾條能攪動水波的‘鯰魚’。林昭，如今看來，倒是一條不錯的‘小鯰魚’。就讓他，在國子監那池水裡，先撲騰著吧。”
“是，兒臣明白了。”太子應道，心中對林昭的處境，又多了幾分瞭然，也多了幾分…隱約的期待。
“初見軒”。
午後，幾位衣著華麗的鹽商子弟正在雅間高談闊論，語氣中帶著不滿。
“……聽說了嗎？朝中好像又有人要動鹽政的心思！”
“年年都說動，哪次真動了？還不是雷聲大雨點小！”
“這次不一樣，聽說跟那個最近很出名的林昭有關，他寫了篇什麼鹽政策論…”
“林昭？就那個懂養蛐蛐的？他懂什麼鹽政！譁眾取寵！”
“魯王世子好像對他很不滿，說他蠱惑人心…”
“哼，一個紈絝子弟，讀了幾天書，就敢妄議國政！遲早有他好看的！”
蘇小小正端著茶盤經過雅間門口，聽到“林昭”“魯王世子”“有他好看”等字眼，心裡猛地一緊，手一抖，茶盤邊緣的茶杯輕輕碰響。
她穩住心神，快步走開，回到櫃檯後，心卻怦怦首跳。魯王世子…對林公子不滿？那些鹽商子弟語氣不善…林公子他…會不會有危險？
她想起沈月如前幾日帶來的口信，說林昭一切安好，只是忙於課業。現在看來，這“安好”之下，只怕己是暗流洶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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