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偷眼看了看嚴修，對方依舊坐在書案後，神色平靜，看不出情緒，只是示意他繼續說。
“學生聽聞，江南之地，文教昌盛，物阜民豐，鹽、漕、絲、茶諸務彙集，實乃我朝經濟命脈，亦是實務之最佳課堂。”林昭繼續發揮，努力讓自己的理由聽起來高大上，“學生懇請祭酒准許，前往江南遊學一番。一則可領略東南形勝，開闊胸襟；二則可實地觀摩各項實務運作，印證書本所學；三則…或可於市井民間，體察真實民情，對‘致用’之道，有更深之領悟。此誠學生求學路上之殷切期盼，還望祭酒成全。”
說完，他深深一揖，心臟砰砰首跳。成敗在此一舉了！快答應吧！讓我去江南摸魚…啊不，遊學吧！
嚴修沒有立刻回答。他靠在椅背上，手指輕輕敲擊著光滑的紫檀木桌面，目光平靜地打量著林昭。那目光彷彿能穿透他精心準備的措辭，看到他內心那個“快放我出去浪”的小人。
值房裡安靜了片刻，只有更漏滴水聲和窗外隱約的讀書聲。
就在林昭覺得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時，嚴修終於緩緩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清晰入耳：
“讀萬卷書，行萬里路。你能有此心，亦是好事。”
有戲！林昭心中一喜。
“江南確是繁庶之地，鹽漕諸務，盤根錯節，若能親眼得見，親手查訪，確比枯坐書齋有益。”嚴修繼續說道，語氣聽不出喜怒，“你既對鹽政有‘高見’，去實地看看，也好。”
林昭連連點頭，臉上努力維持著“受教”的虔誠表情。
“不過，”嚴修話鋒一轉，林昭的心又提了起來，“遊學非遊玩，需有目的，有進益。你一人前往，恐年輕氣盛，易耽於玩樂，或遇事不周。”
來了來了，要提條件了！林昭心裡哀嘆，臉上卻不敢表露。
“讓張清與你同去吧。”嚴修淡淡道，“他為人穩重，學業紮實，與你同舍，亦可互相照應。有他在，我也放心些。”
張清？那個移動的《中庸》註釋器？讓他跟著？這哪是“互相照應”，分明是派了個“監軍”啊！監督他別玩得太野，別忘了他還是個“學生”！
林昭內心OS瘋狂刷屏，但臉上只能擠出感激的笑容：“祭酒考慮周全，學生感激不盡。有張兄同行，定能時時切磋，砥礪學問。”
“嗯。”嚴修點了點頭，似乎對他的態度還算滿意。然後，他拿起筆，在紙上寫了幾個字，一邊寫一邊慢條斯理地說：“江南歸來，需交一篇《江南遊學見聞與思考》。不必長篇大論，但需有實據，有見解，尤其是對你所思‘鹽政改良’之實地印證。字數…不少於八千字。”
林昭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。
作、作業？！還是八千字？！旅遊（劃掉）遊學還要交作業？！祭酒大人，您這作業是論斤批發的嗎？！怎麼到哪兒都逃不掉啊！
他彷彿己經看到了自己白天遊山玩水，晚上挑燈夜戰趕遊記的悲慘未來。說好的輕鬆摸魚之旅呢？
“學生…領命。”林昭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，感覺剛剛升起的對江南的美好向往，瞬間蒙上了一層名為“學業”的陰影。
嚴修似乎沒注意到他瞬間垮掉的表情，將寫好的準行條遞給他：“去監丞那裡辦理手續吧。路上小心，早去早回。”
“是，學生告退。”林昭接過那張輕飄飄、卻重如千鈞的紙條，行禮退出。
走出“明倫堂”，秋日的陽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，林昭卻覺得心裡拔涼拔涼的。
江南之旅，是獲批了。
可這旅程，似乎從一開始，就註定不會太輕鬆。
帶著一個“監軍”，揹著一篇“作業”……
這算哪門子的跑路度假啊！
“算了，”林昭揉著發疼的額角，自我安慰，“總比留在京城被流言淹死、被各方惦記強。至少…江南的點心是真的好吃。”
。去走”廳愆繩“的公辦丞監著朝，神作振力努他
。說再地之非是個這開離先，何如論無
……禍是福是南江於至
。吧命由天聽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