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只想當個敗家紈絝》第129章 促織的“蟲緣”與“鹽緣”(2)

作者:幽魂纏身·2個月前

聽到“沈萬金”三個字,文姓男子像是被針紮了一下,瞬間清醒了大半,臉上的酒意和鬱憤迅速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驚惶和警惕。他猛地坐首身體,左右看了看,連連擺手,語氣急促:“李公子!慎言!慎言!有些事,知道多了,對你沒好處!”

他端起酒杯,手卻有些微微發抖,將杯中殘酒一飲而盡,彷彿要壓驚,然後看著李景瑜,語重心長又帶著警告:“李公子,你我一見如故,又同好此道,我才多說了兩句。聽我一句勸,在揚州,鹽、漕這兩碗飯,不是誰都能端的,也最好別去端。端穩了的,自然吃香喝辣;端不穩的,或者想伸手的…小心燙了嘴,甚至…砸了飯碗,那都是輕的!”

這話己經說得很重了。李景瑜知道不能再逼問,連忙做出惶恐又感激的樣子:“是是是,多謝文兄提醒!是小弟失言了!我自罰一杯!” 說著趕緊給自己倒酒。

文姓男子似乎也平靜了些,但去意己生。他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袍,對李景瑜拱手:“今日與李公子相談甚歡,受益良多。天色不早,文某告辭了。”

李景瑜連忙起身相送。走到雅間門口,文姓男子腳步頓了一下,似乎猶豫掙扎了片刻,然後飛快地轉頭,用幾乎微不可聞的氣音,極快地說了一句:“鹽運司的賬…也不是鐵板一塊。告辭。”

說完,不等李景瑜反應,便匆匆下樓,身影迅速消失在樓梯拐角。

李景瑜站在雅間門口,愣了好一會兒,才緩緩撥出一口長氣,感覺後背竟有些潮溼。剛才那番對話,看似平常,實則兇險,如同在刀尖上跳舞。

他回味著文姓男子最後那句話——“鹽運司的賬,也不是鐵板一塊。”

這話是什麼意思?是暗示鹽運司內部的賬目也有問題,有漏洞?還是說…內部並非鐵板一塊,有人不滿,有裂縫?

無論是哪種,這都可能是至關重要的突破口!

李景瑜再無飲酒的興致,結了賬,匆匆趕回“悅來軒”。

“聽濤小築”內,林昭、張清、錢多、趙虎都還沒睡,似乎也在等待各自的訊息。見李景瑜回來,臉色有異,眼中卻帶著興奮,都圍了上來。

“怎麼樣?有收穫?”林昭問。

李景瑜灌了一大口涼茶,平復了一下心跳,然後將今晚如何結識文姓男子,如何飲酒交談,對方如何抱怨衙門差事,自己如何“表親做鹽貨生意不順”引出話題,對方如何透露“某些老爺的貨損耗合理、關卡放行”,以及最後那句至關重要的“鹽運司的賬不是鐵板一塊”,原原本本,詳詳細細地講述了一遍,連對方的神態語氣都儘量模仿出來。

聽完,小花廳裡一片安靜。

片刻後,林昭猛地一拍李景瑜的肩膀,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:“可以啊景瑜!你這‘蟲緣’不淺,還發展出‘鹽緣’了!這位文先生,十有八九是鹽運司內部不得志的低階文吏,而且很可能就是負責賬目核算的!他對沈萬金那套把戲心知肚明,甚至可能親自經手過一些見不得光的賬目,所以才會如此鬱結,酒後吐真言!”

李景瑜被誇得有些飄飄然,得意道:“那是!我的‘大將軍’就是招財…呃,招情報!你看,這不就引來一條可能知道內情的大魚?”

旁邊的趙虎聽得羨慕,嘟囔道:“早知道養蛐蛐這麼有用,我也該養一隻…” 他覺得自己整天跟兵卒泥腿子打交道,雖然也有收穫,但比起李景瑜這“高階情報”,好像差點意思。

錢多則更關注文先生最後那句話:“‘賬不是鐵板一塊’…大哥,這是不是說,鹽運司的賬目本身,咱們就有空子可鑽?或者,內部有人對假賬不滿,可能…留下了什麼?”

張清沉吟道:“極有可能。 做假賬者,為求自保或他日挾制,常會私留底賬、暗記。此位文先生,言語間對現狀不滿,又精於算計,若其身處賬房要害,暗中留下憑證,並非不可能。此或是重大轉機。”

林昭點點頭,目光變得銳利起來:“這位文先生,是關鍵人物。景瑜,你立大功了。接下來,你的任務就是,設法再次‘偶遇’文先生,但要更謹慎。先不提鹽務,只談蟲經,建立信任。看看有沒有機會,能讓他…願意多說一點,或者,拿出一點‘實在’的東西。”

他頓了頓,補充道:“當然,前提是確保安全。我感覺,這位文先生自己也怕得很。咱們不能逼得太緊,否則可能適得其反,甚至給他帶來危險。”

“我明白,大哥。”李景瑜鄭重地點點頭。經過今晚,他更清楚自己打探的訊息有多重要,也感到了肩上沉甸甸的責任。

“蟲緣”變“鹽緣”,一隻蛐蛐,似乎真的為他們叩開了一扇通往鹽運司黑幕內部的大門。

而這扇門後,是希望的曙光,還是更深的陷阱?

無人知曉。

但他們知道,調查,終於觸及到了核心的邊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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