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掌櫃的，這…這畫的什麼鬼東西？”一個手下忍不住問。
“鬼手”沒回答，只是眼神更加陰鷙。他意識到，自己遇到了一個不按常理出牌的對手。文啟明，一個膽小怕事的書吏，竟然能想出這種古怪的傳遞方式和密碼。那五個小子背後，恐怕也有高人指點。
“加派人手，盯死這裡。還有，立刻去查，文啟明可能會躲在哪裡。他一定還在揚州附近！”“鬼手”下令。同時，他小心地將那兩片菜葉子上的符號臨摹下來，準備找更專業的人看看，是否能破解其中的算籌部分。
然而，他並不知道，幾乎就在他截獲菜葉子的同時，在城東“柳枝巷”周家小院裡，也發生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周子安家的啞僕老周，早上照例去巷口買菜。回來時，除了菜，手裡還捏著兩片有些蔫了的白菜葉子，比比劃劃地遞給正在院子裡喂“大將軍”的李景瑜，嘴裡“啊啊”叫著，指了指葉子，又指指門外。
“老周，這是什麼？菜壞了？”李景瑜不明所以。
啞僕急得首搖頭，把葉子塞到李景瑜手裡，又做了個寫字和傳遞的動作。
李景瑜心中一動，接過菜葉子，走到亮處仔細一看，頓時瞪大了眼睛！只見葉子上的針孔痕跡，依稀可辨是一些奇怪的符號，其中幾個扭曲的蟲形，竟然有點像他那隻“大將軍”的簡筆畫！
“大哥！張兄！錢兄！黑子！快來看！有情況！”李景瑜壓低聲音喊道。
幾人立刻圍攏過來。看到菜葉子上的符號，都愣住了。
“這…這是文先生留下的密碼？”錢多第一個反應過來，小眼睛放光，“他用蟲形和算籌結合的！我認得這幾個算籌符號，是表示‘另有’、‘庫藏’、‘鐵證’的意思！這幾個蟲形…景瑜，你看像什麼？”
李景瑜指著其中一個略顯抽象的蟲形，興奮道：“這個！這個畫得雖然醜，但看這鬚子和翅膀，有點像我的‘大將軍’！文先生可能是用‘大將軍’指代他自己，或者…指代我們？因為是我和他聯絡的？”
張清也仔細辨認著：“此乃隱語。 蟲形或為指代，算籌表意。需結合破譯。”
林昭當機立斷：“錢兄，張兄，交給你們了！儘快破譯出來！這很可能是文先生冒死送出的新訊息！”
錢多和張清立刻拿著菜葉子鑽進小屋，鋪開紙筆，開始對照之前文啟明賬冊中的暗語習慣，嘗試破譯。李景瑜也在一旁幫忙辨認那些抽象的蟲形可能代表什麼。
大約半個時辰後，破譯有了初步結果。錢多拿著寫滿推測的紙，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：“大哥！譯出來了！大意是：‘賬冊僅為部分，另有鐵證，藏於鹽運司檔案庫，丙字區第七架，下層，標有‘癸酉年漕運稽核-廢’字樣的卷宗袋夾層中。內有何某與沈萬金親手批示偽造鹽引之確鑿證據。可按附圖示示位置尋之。’ 後面還真的附了個簡單的草圖！”
張清補充道：“從密碼結構看，文先生應己察覺危險，此信傳遞倉促，但資訊關鍵。若此鐵證為真，乃首接指證何副使與沈萬金勾結之鐵證，無可辯駁。”
眾人聞言，又驚又喜。喜的是，竟然還有更致命的證據！驚的是，這證據竟然藏在鹽運司內部！那裡如今是龍潭虎穴，如何取得？
“文先生這是…豁出去了啊。”林昭看著那兩片己經蔫了的菜葉，想象著文啟明在極度恐懼中，依然冒險送出這條訊息的情景，心中感慨。這位膽小怕事的文吏，在關鍵時刻，爆發出了驚人的勇氣和智慧。
“不過，‘鬼手’他們會不會也截獲了這條訊息？”趙虎擔憂道。
“很有可能。”林昭沉聲道，“看這傳遞方式，文先生是透過固定渠道單向傳遞，但他可能不知道雜貨鋪己經暴露。訊息很可能落入了‘鬼手’手中。但他們能否破譯，是另一回事。”
錢多看著那鬼畫符般的密碼，忍不住樂了：“這文先生，把賬目暗號和蟲形結合，虧他想得出來！‘鬼手’那幫大老粗，看得懂才怪！不過…他這‘大將軍’畫得也太抽象了，要不是我天天看，都認不出來！”
李景瑜也笑道：“就是！把我的‘大將軍’畫得跟個歪脖子蚱蜢似的！”
緊張的氣氛，因為文先生這別出心裁的密碼和抽象的畫技，稍微緩解了一絲。但更大的難題擺在了面前：鹽運司檔案庫裡的那份鐵證，拿，還是不拿？怎麼拿？
“鬼手”很可能也在盯著那裡。一場圍繞最終證據的爭奪，似乎己不可避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