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景瑜那句石破天驚的“我會吃”，像是一記無形的悶棍，結結實實地敲在了王富貴那張故作清高的臉上。
全場寂靜了足足有三息。
王富貴那抹陰冷的笑意僵在嘴角，進也不是，退也不是，活像個被凍住的京劇臉譜。大祭司則一臉茫然，顯然沒搞懂為什麼話題突然從“孔孟之道”跳躍到了“吃肉夾肉”。
“咳！”
林昭趕緊抓住這個難得的喘息機會，用力清了清嗓子，聲音洪亮，瞬間打破了這詭異的沉默。
“諸位！諸位！”
林昭站起身，臉上掛著那種久經商場、遊刃有餘的笑容，彷彿剛才那場“文化車禍”跟他毫無關係。
“與其在這裡爭論那些虛無縹緲的之乎者也，不如看點實在的！”
他朝帳外大手一揮，語氣中帶著一種即將展示壓箱底寶貝的興奮：“趙虎！把你懷裡那寶貝疙瘩抬進來！讓北狄的朋友見識見識，什麼叫大梁的‘硬科技’！”
“嗷！”趙虎應了一聲，剛才憋著沒笑出聲，此刻終於找到發洩口。他擼起袖子，露出結實的小臂，和兩名隨從一起，吭哧吭哧地把那個被油布蓋著的銅製蒸餾器，再次抬進了金帳。
這一次，眾人的目光不再是好奇，而是帶著幾分審視。
赫連勃勃眼睛一亮，拍著大腿喊道：“哎呦！我想起來了！就是這個玩意兒！能出那個‘燒刀子’的寶貝！”
大祭司依舊面無表情，甚至微微皺了皺眉。他顯然對這類“奇技淫巧”毫無興趣，甚至覺得這銅疙瘩散發著一股令他不悅的金屬腥氣。
王富貴則用一種看鄉下把戲的眼神打量著林昭，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。
“諸位請看。”
林昭走到蒸餾器旁，熟練地揭開油布，露出裡面鋥光瓦亮的銅釜和蜿蜒的銅管。陽光透過帳頂的縫隙灑下來，照在銅器上，反射出耀眼的光芒。
“這是我們大梁立國之本，富國強兵的秘密武器——‘神水’釀造法！”
林昭一邊說，一邊指揮趙虎倒入米酒，生火加熱。動作行雲流水，頗有幾分現代科學家的風範。
很快，蒸餾器內傳來“咕嚕咕嚕”的聲響，透明的液體順著銅管末端，一滴一滴地落入琉璃盞中。
那股清冽的、不同於馬奶酒的奇異酒香，開始在帳內瀰漫。
“好香！”赫連勃勃忍不住吸了吸鼻子，口水都快流下來了，“就是這個味兒！”
林昭給每個人都倒上了一小杯。輪到大祭司時，那位渾身獸皮的老者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，並未伸手。
王富貴卻接了過去。
他沒有像赫連勃勃那樣豪邁地一飲而盡，而是極其優雅地端起杯子，放在鼻尖下細細嗅聞，眉頭時而舒展，時而緊鎖，一副鑑賞藝術品的模樣。
半晌，他才輕抿一口。
“嘶——”
一股熱辣順著喉嚨首衝胃底，王富貴白皙的臉龐瞬間泛起一層紅暈，眼角甚至沁出了一滴生理性的淚水。
但他很快穩住身形，將酒杯放下，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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