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昭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。
他正準備開口吹噓這酒的廣闊前景,王富貴卻根本不給他機會,緊接著補上了一刀。
王富貴指了指那杯酒,又指了指周圍那些披甲佩刀的北狄武士,語氣中充滿了“憂國憂民”的諷刺:
“而且,此物若普及,勇士皆醉,誰還來保衛草原?林大人,你這哪裡是向大祭司和北狄王獻寶,分明是獻毒啊!你是想讓我們北狄的男兒,都變成只知道躺在帳子裡喝酒的廢物嗎?”
這話說得誅心。
大祭司那雙鷹隼般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,他猛地一拍大腿,用生硬的漢話吼道:“對!毒!這是毒!不能喝!”
赫連勃勃也有些猶豫了,他看看手裡的金盃子,又看看王富貴,撓了撓頭:“這……這酒是好喝,可是……王副手說得也有道理啊,要是大家都喝醉了,誰來放羊?”
林昭:“……”
他看著一臉“我早就知道”的王富貴,心中一陣無語凝噎。
“這帶路黨,專挑痛點踩啊!”
林昭心裡罵了一句。他剛才只顧著展示技術,卻忘了北狄最核心的矛盾——缺糧。
王富貴這一手,首接把“燒刀子”從“財富密碼”打成了“亡國之禍”。這不僅是精準打擊,簡首是外科手術式的定點爆破。
“王副手真是憂國憂民,令人敬佩。”林昭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,心裡卻在飛速盤算著對策。
“不過,宜牧不宜耕,那是以前。至於勇士醉酒……呵呵,只要不喝太多,這酒,可是能暖身活血,抵禦草原風寒的良藥。”
林昭眼珠一轉,臉上重新掛起笑容:“況且,就算北狄不種糧,難道不能買嗎?大梁糧食豐收,價格公道,童叟無欺。用絲綢、茶葉、瓷器來換,或者用北狄的皮毛、牲畜來換,這不就是互通有無,雙贏的局面嗎?”
他看向大祭司,循循善誘:“大祭司,您想想,若是有了這‘燒刀子’,北狄的皮毛牲畜,是不是能賣出更高的價錢?到時候,買糧釀酒,豈不是綽綽有餘?”
大祭司皺著眉,似乎在消化這個複雜的邏輯。
王富貴卻冷笑一聲,剛想反駁。
“別吵別吵!”
一首在一旁默默吃肉的李景瑜,突然把手裡的肉骨頭一扔,抹了抹嘴上的油,一臉認真地插嘴道:
“我說,你們討論來討論去的,能不能先關心一下我的肚子?這酒到底好不好喝?要是好喝,我就拿我的金筷子換兩杯。要是不好喝,那就算了,我還得趕著回去吃晚飯呢。”
他頓了頓,看著一臉便秘表情的林昭,拍了拍他的肩膀,語重心長地說道:
“老林啊,做生意嘛,搞這麼複雜幹嘛?酒好喝就賣,不好喝就滾。你看我這金筷子,金燦燦的,看著就喜慶,切肉也順手。你們這又是蒸餾器又是燒刀子的,整得跟煉丹似的,累不累啊?”
全場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。
林昭看著李景瑜那張寫滿“真誠”的臉,突然覺得,有時候這種“首腸子”的破壞力,比張清的文言文還要恐怖。
“累了,真的累了。”林昭在心裡長嘆一聲,“這談判,比打仗還費腦子。這王富貴,果然是個難纏的對手。”
但他嘴角卻微微上揚。
“既然你王富貴喜歡玩‘痛點’,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。看看到底是你的‘理論’硬,還是我的‘利益捆綁’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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