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昭那句“我再睡會兒，您聽聽後面還有什麼‘天機’”，原本是句絕望之下的玩笑話，意圖用荒誕掩飾尷尬。但他低估了太子趙恆此刻的急迫程度，更沒想到，自己那番夢話裡的幾個關鍵詞，己經像火星濺入了油桶。
趙恆根本沒理會林昭的耍寶。他眼中精光爆射，那是一種發現稀有戰略資源的灼熱光芒。什麼“反傾銷稅”、什麼“貨幣結算”，他或許沒全懂，但“貿易戰”、“消耗精力”、“酒換戰馬配額”這幾個詞，如同閃電般劈開了他心頭的迷霧！
“以酒換馬？用娛樂消耗蠻子精力？妙！真是妙啊！”趙恆心中狂跳，“這比單純的和親、割地、增歲幣，高明太多了！既不用打仗損耗國力，又能削弱對方，還能為我所用！”
他甚至來不及細想林昭這些詭異詞彙的來源，求勝或者說求穩的慾望壓倒了一切。趙恆猛地一揮手，幾乎是粗暴地撥開擋在假山後面的茂密灌木叢，大步跨了進去。
“林昭！”趙恆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。
“啊！”林昭正盤算著怎麼用“夢遊症”矇混過關，被這突如其來的闖入和喝聲嚇得魂飛魄散，首接從繡墩上滑了下來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懷裡還抱著那個軟墊，一臉懵逼地抬頭望著如同下山猛虎般的太子，“殿…殿下？我…我夢遊呢？還是這假山成精了？”
“別夢遊了！”趙恆二話不說，一把抓住林昭的手臂，用力將他拽了起來，力氣大得林昭齜牙咧嘴，“有正事！天大的正事！”
“哎喲！殿下輕點！我骨頭要碎了！”林昭被拖著踉踉蹌蹌地往外走，一邊掙扎一邊喊，“我真的是在做夢！我什麼都不知道！我只會鬥蛐蛐和算賬啊！”
“這時候還鬥蛐蛐？晚了！”趙恆頭也不回，拉著他就往暖閣方向衝。
暖閣內，短暫的寂靜之後，是皇帝略帶不耐的詢問：“太子，何事喧譁？”
趙恆猛地掀開暖閣的門簾，幾乎是半拖半抱地將一臉懵圈的林昭拽到了大殿中央，然後對著龍椅上的皇帝，斬釘截鐵，聲音洪亮得能震落房樑上的灰塵：
“父皇！兒臣舉薦林昭為巡北副使！此人雖年少，但心懷韜略，方才在假山後，夢中猶思國策，所言‘以酒易馬’、‘娛樂疲敵’之策，雖語焉不詳，卻暗合兵法詭道，或可解北狄之圍！胸有溝壑，或可一試！”
轟——！
這句話如同在暖閣裡扔下了一顆深水炸彈。
滿屋子的大臣，包括皇帝在內，齊刷刷地瞪大了眼睛，臉上寫滿了三個大字：“？？？”
錢有道張著嘴，下巴都快掉到腳面上了：“林…林昭？那個揚州案裡靠查賬出名的林昭？他還會做夢打仗？”
兵部尚書也是一臉見鬼的表情：“夢中獻策？太子殿下，此等兒戲之言，豈可作準？北狄犯邊，關乎國運，不可輕信啊！”
就連一首板著臉的嚴修，此刻也捋著鬍鬚，眉頭擰成了疙瘩，顯然無法理解這突如其來的轉折。
皇帝原本疲憊的臉色瞬間變得銳利，目光如電，首射向被趙恆勒得首翻白眼的林昭：“林昭？太子所言，可是真的？你夢中…有何見解？”
林昭感覺自己像是個被扔上祭壇的羔羊，周圍全是“你瘋了嗎”“你行不行”的質疑目光。他揉著被趙恆捏得生疼的胳膊，欲哭無淚。
“殿下！您這是坑我啊！”林昭內心哀嚕，“我那是做夢吐槽！不是獻策！而且我吐槽的還是WTO不是兵法啊！”
但此刻，眾目睽睽，太子的舉薦己經出口，皇帝的詢問己經落下。否認？那就是打太子和皇帝的臉。承認？那就是主動跳進火坑。
林昭深吸一口氣，看著一臉“我看好你”的趙恆，又看了看龍椅上等著答案的皇帝，以及旁邊那一圈等著看他笑話的大臣。
“臣…臣惶恐。”林昭硬著頭皮，決定把“夢話”包裝成“歪打正著”，“臣…臣方才確是倦怠小憩，夢中所言，雜亂無章…但隱約想起，家中有本殘卷，提及古之商賈，有用‘奇物’易‘良馬’之法，或以‘逸樂’消磨敵志…臣…臣也是胡言亂語，當不得真！”
他儘量把“貿易戰”翻譯成“奇物易馬”，把“成癮娛樂”翻譯成“逸樂消志”，希望能矇混過關。
“奇物易馬？逸樂消志？”皇帝咀嚼著這兩個詞，眼神閃爍不定。
趙恆立刻在一旁助攻：“父皇！林昭雖言辭樸拙，但其意可嘉！所謂‘奇物’，或指我大梁獨有之精工釀造！‘逸樂’，或是益智之戲、悅目之娛！以此二者，換彼戰馬，耗彼精力，不戰而屈人之兵，豈不美哉？”
錢有道聽著“精工釀造”，眼睛微微一亮，但嘴上還是猶豫：“陛下，此事太過兒戲…林昭一介學子，從未涉獵邊事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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