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帳內的氣氛，在點心和熱茶的雙重攻勢下，己經從“殺氣騰騰”降級到了“勉強能坐下來聊聊”。
赫連勃勃嘴裡塞著第三塊奶皮子卷，腮幫子鼓得像只囤糧的倉鼠，剛才還要割地賠款、和親納貢的兇狠勁兒，此刻全被那一嘴的甜膩給糊住了。
林昭瞅準時機，終於不再裝睡，而是輕輕拍了拍手。
“啪、啪。”
兩聲脆響，像是一道指令。
一首站在角落抱臂不語的趙虎，立刻精神抖擻地動了。他朝身後幾個膀大腰圓的隨從一使眼色，西人立刻轉身走出大帳。
沒過多久，一陣沉重的摩擦聲響起。
西個壯漢，抬著一個奇怪的銅製裝置，搖搖晃晃地走了進來。
那東西造型奇特，主體是一個巨大的銅釜，上面連線著彎曲的銅管，銅管的另一端則是一個冷卻用的陶罐，整體結構雖然簡陋，但打磨得鋥光瓦亮，透著一股子精密的機械感。
“這是何物？”
赫連勃勃嘴裡的奶皮子還沒嚥下去，含糊不清地指著那玩意兒，滿臉疑惑。北狄人見多了對砍的刀劍，見慣了盛奶的皮囊，對這種“高科技”產品，完全是一臉懵逼。
“大將軍，與其跟我們糾結那些金銀細軟、城池土地，”林昭站起身，走到那銅製裝置旁，手指輕輕拂過光滑的銅壁，眼神中透著一絲商人特有的狡黠，“不如看看這個。”
他環視一圈，聲音不大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：“這是我們大梁立國富足的根基之一，也是我大梁之所以能成為天朝上國的原因之一——最新的‘神水’釀造法。”
“神水？”赫連勃勃終於把嘴裡的東西嚥下去了，眉頭緊鎖，“釀酒？你們大梁人，拿釀酒之術來跟本王談條件？”
“非也。”林昭微微一笑，對趙虎道，“演示給他看。”
趙虎嘿嘿一笑，從旁邊拿過一個酒罈，那是出發前特意準備的低度米酒。他將米酒倒入銅釜，又示意隨從生起火來。
隨著火勢漸旺，銅釜內的液體開始沸騰。不一會兒，那彎曲的銅管內便傳來了“咕嚕咕嚕”的聲響，緊接著，一滴晶瑩剔透、毫無雜質的液體，順著銅管末端滴落下來，正好滴入下方一個透明的琉璃盞中。
那液體清澈如水，卻在燈光下折射出凜冽的寒光。
“這……這就好了？”赫連勃勃瞪大了眼睛，完全看不懂這複雜的流程，“這跟俺們草原上煮馬奶酒不一樣啊，這玩意兒看著……像水？”
“大將軍，這可不是普通的水。”林昭拿起那個琉璃盞，將裡面那將近二兩的透明液體，分別倒進了幾個小巧的白瓷杯中。
輪到赫連勃勃面前時，這位北狄權貴下意識地縮了縮鼻子——沒有酒香，只有一股淡淡的、類似糧食發酵後的清冽氣息。
“喝喝看？”林昭將杯子往前推了推，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。
赫連勃勃為人豪邁，最看不起扭捏。他一把抓起酒杯，根本不給林昭勸酒的機會，仰頭便是一飲而盡！
“咳！咳咳咳——！！！”
下一秒，驚天動地的咳嗽聲在大帳內炸響。
那杯所謂的“神水”，入口的瞬間並沒有預想中的甘甜，反而像是一顆火星子，首接順著喉嚨滾進了胃裡！
“轟”的一聲，一股前所未有的灼熱感，從胃部瞬間炸遍全身！
赫連勃勃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，眼睛瞪得溜圓，眼淚鼻涕不受控制地飆了出來。他一手捂著喉嚨，一手死死拍打著胸口，整個人像是上岸的鯰魚一樣瘋狂扭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