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……咳咳……這……這什麼東西?!”他喘著粗氣,聲音沙啞得可怕。
帳內的北狄武士們紛紛變色,以為大將軍中了劇毒,一個個又要拔刀。
“別動!”赫連勃勃好不容易緩過一口氣,嘶啞地吼道,“沒……沒毒!”
他抬起頭,那雙原本兇狠的眼睛,此刻因為充血而紅得發亮,但眼底深處,卻燃燒著一種奇異的興奮光芒。
“好!好烈的酒!”赫連勃勃喘著粗氣,咂了咂嘴,似乎還在回味那股燒灼的感覺,“好痛快!這哪裡是酒,這分明是火焰!喝了它,感覺渾身上下都有使不完的力氣!感覺能徒手搏狼!不,能徒手撕虎!”
林昭適時地遞過去一碗清水,笑道:“大將軍好酒量。這酒,名為‘燒刀子’。”
赫連勃勃接過水一飲而盡,長舒一口氣,整個人像是洗了個桑拿,大汗淋漓,卻神清氣爽。
“林昭,”赫連勃勃盯著林昭,眼神灼熱,“這玩意兒……怎麼做?用多少糧食?”
“問到點子上了。”林昭豎起大拇指,然後話鋒一轉,臉上露出一絲惋惜的神色,“可惜,這酒雖好,卻是名副其實的‘糧食殺手’。大將軍也看到了,剛才那一點點,就耗了整整一壺米酒。若要量產,需得大量的穀物,高粱、小麥皆可。”
他嘆了口氣,故作深沉:“這也是我大梁雖然富庶,卻不願輕易將此法外傳的原因。畢竟,民以食為天,這酒喝多了,地裡種的糧就少了啊。”
赫連勃勃聽完,陷入了沉思。他雖然是武夫,但也懂最基本的算術——一壺米酒才出一小杯“燒刀子”?這得耗費多少糧食?
如果大梁人把這東西拿到草原上來賣……
“林昭!”赫連勃勃突然一把抓住林昭的肩膀,由於用力過猛,抓得林昭齜牙咧嘴。
此時的赫連勃勃,顯然己經有點喝高了,說話開始大舌頭:“林……林小子,這玩意兒……叫什麼?燒……燒刀子?”
“對,燒刀子。”林昭忍著肩膀上傳來的劇痛,微笑著回答,“專治各種不服。”
他湊近赫連勃勃,壓低了聲音,像是在傳授什麼絕世機密:“更重要的是,大將軍,它能讓你們的糧食,變成比金銀還貴的東西。”
赫連勃勃愣了一下,醉眼朦朧地看著林昭。
林昭指了指那個還在微微發熱的蒸餾器,眼神里閃爍著商人的精光:“想想看,同樣是種地,種麥子賣錢,和種高粱釀酒賣錢,哪個更划算?只要這‘燒刀子’一出來,你們的牛羊馬匹,甚至你們的存糧,都會變成換取這‘神水’的籌碼。”
“這叫……以酒易物,等價交換。”林昭笑眯眯地說道,“當然,前提是,大將軍您得願意跟我們大梁合作。”
赫連勃勃眨巴著通紅的眼睛,腦子裡那點關於“割三鎮”、“和親”的強硬條件,此刻全被那口“燒刀子”的灼熱感和林昭描繪的美好藍圖給衝散了。
他鬆開林昭,晃晃悠悠地走到那個蒸餾器前,伸出粗糙的大手,愛不釋地撫摸著那冰涼的銅管。
“好東西……好東西啊!”赫連勃勃嘟囔著,“比那些花裡胡哨的點心帶勁多了!”
他轉過身,看著林昭,打了個響亮的酒嗝:“林小子……這買賣,本王……有興趣!”
趙虎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,湊到張清耳邊小聲說:“老張,這就成了?那三鎮不割了?公主不和親了?”
張清推了推眼鏡,看著正對著蒸餾器傻笑的赫連勃勃,幽幽說道:“這就叫‘要想富,先修路;要想服,先灌醋……不對,是先灌酒。’林大人這招,釜底抽薪啊。”
李景瑜則在一旁優雅地抿了一口茶,看著這一幕,嘴角勾起一抹笑:“看來,我的火鍋和蒸餾酒,總算要派上用場了。接下來,該讓赫連勃勃見識見識,什麼叫真正的‘舌尖上的王庭’了。”
大帳之內,酒氣蒸騰,銅器閃光。
一場關於糧食與酒精的戰爭,才剛剛拉開序幕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