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多撥算盤的手停住了。
王富貴又翻過一頁，指尖點在某一行字上：“而且，大梁的鹽、鐵、茶、布，我們北狄離不開，這沒錯。但若連糧食也被你們捏在手裡，那才是真正的滅頂之災！”
他合上賬冊，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，一字一頓地說道：
“到那時，你們斷我們的糧，就像我們現在斷你們的路一樣簡單。這，才叫真正的‘釜底抽薪’。錢會計，這筆賬，你算盤上的珠子，撥得過來嗎？”
全場死寂。
錢多呆呆地看著王富貴手裡那本厚厚的、彷彿記載著北狄百年興衰的賬冊，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那本雖然精緻、卻顯得有些“膚淺”的流水賬。
他手裡那串剛才還噼裡啪啦響個不停的算盤珠子，突然就不響了。
錢多偷偷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，湊到林昭耳邊，聲音都在抖：
“大哥……這王富貴……比我還能算啊！他這賬本是從哪弄來的？比我的還舊！裡面的字我都看不太懂，感覺全是坑……咱們這是遇上職業剋星了啊！”
林昭看著一臉吃癟表情的錢多，又看了看氣定神閒、彷彿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王富貴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“看來，光靠錢多和趙虎是不行了。”
林昭的目光掃過大祭司那張冷漠的臉，又落到王富貴那本該死的賬冊上。
“得換個思路了。既然講道理講不過，算賬也算不過……那就得用點非常手段了。”
他嘴角微微上揚，露出一抹危險的弧度。
“王富貴，你既然這麼喜歡算賬，那我就讓你看看，什麼叫真正的‘一本萬利’。”
林昭清了清嗓子，突然不再看王富貴，而是轉向了那個一臉“信我者得永生”的大祭司，臉上露出了一個無比真誠的、甚至帶著點“虔誠”的笑容：
“大祭司，您說這酒會玷汙靈魂？我覺得……這可能是誤會。”
他指了指那個蒸餾器，聲音洪亮：“這哪裡是烈火？這分明是蒼狼之神的恩賜啊！”
“您想，草原苦寒，冬日漫長，勇士們手腳凍僵，如何彎弓射鵰？但這‘燒刀子’一下肚，熱血沸騰，寒意盡消！這不正是神靈賜予我們抵禦嚴寒的力量嗎？”
林昭眼珠一轉，看向赫連勃勃：“大將軍，您剛才不是說，喝了這酒，感覺能徒手搏狼嗎？這難道不是神力加持？”
赫連勃勃愣了一下，下意識地點頭：“嗯……好像是這麼說……”
“至於王副手擔心的糧食問題……”林昭話鋒一轉，看向王富貴，眼神里充滿了“你太天真了”的憐憫，“誰說釀酒就要毀了草原？”
他雙手比劃著，像是在描繪一幅宏偉的藍圖：
“我們可以只在河邊、在向陽的坡地上，開闢小小的酒莊。用最少的糧食，產出最烈的酒！然後用這酒，去換回更多的糧食、鹽巴和鐵器！這是一個迴圈！一個讓北狄越來越強的迴圈！”
“這哪裡是釜底抽薪？”林昭最後總結陳詞，聲音擲地有聲，“這分明是……‘火上澆油’！讓北狄的勇士，越戰越勇！”
全場再次陷入沉默。
大祭司皺著眉，似乎在思考“火上澆油”和“蒼狼之神”的關係。
王富貴則看著林昭那一臉“我都是為了你們好”的表情，手中的舊賬冊差點沒拿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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