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帳內的畫風突變，來得猝不及防。
前一秒還是“蒼狼之神降下啟示”與“釜底抽薪”的生死博弈，下一秒就變成了“酒糟烤肉真香”和“酒釀餅再來一盤”的農家樂現場。
大祭司那張常年不見陽光的臉，此刻被酒糟肉的油光映得居然有了幾分人樣。他老人家甚至破天荒地放下了那根從不離手的骨杖，兩隻手並用，抓著肉片往嘴裡塞，吃得鬍子尖上都掛著油滴。
王富貴雖然還維持著最後一絲斯文，但那本記載著北狄百年興衰的舊賬冊，己經被他隨手丟在了一邊。他正襟危坐，小口小口地咬著酒釀餅，眼神卻時不時往那盤快要見底的烤肉上瞟，顯然在進行激烈的心理鬥爭——是保持風度，還是再去拿一塊？
林昭看準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。
“見好就收，趁熱打鐵。”他在心裡給自己鼓了鼓勁，然後清了清嗓子，用一種恰到好處的、帶著幾分“無奈”和“退讓”的語氣開口了。
“哎呀呀，看來大祭司和王大人，終究還是對糧食的事情放心不下。”
林昭臉上掛著那種“我完全理解”的誠懇笑容，對著大祭司拱了拱手，又轉向王富貴：“也是，北狄草原，那是蒼狼之神的領地，若是貿然改變祖制，確實不妥。”
這話一齣，王富貴咀嚼的動作微微一頓，眼中閃過一絲意外。他以為林昭還要死磕到底，沒想到這廝居然服軟了？
林昭話鋒一轉，伸出三根手指，做出了一個“妥協”的姿態：
“這樣吧，既然大家都有顧慮，那我們也不強行推廣。咱們都退一步。”
他指了指帳外的方向，語氣誠懇得像是在推銷自家後院種的蘿蔔：
“我們大梁，只在王庭附近，劃出一小塊地。就一小塊！做個‘神水’試點。成不成，試了才知道嘛。”
“至於這塊地的使用權……”林昭眼珠一轉，丟擲了真正的誘餌，“我們可以用大梁的鐵器！上好的精鐵！還有大梁的茶葉，頂級的龍井！來換這塊地的十年使用權！怎麼樣？這買賣，公平吧？”
“鐵器！”一首埋頭苦吃的赫連勃勃猛地抬起頭，眼睛瞬間綠了。
北狄缺鐵，那是出了名的。草原上的鐵，大部分都是從大梁走私或者搶來的，質量參差不齊，大多用來打造兵器。至於農具？那是什麼？能吃嗎？
林昭等的就是這句話。他立刻看向王富貴，臉上掛著“你懂的”表情，循循善誘道：
“王大人，你也知道，北狄缺鐵。我們不僅可以換地，還可以用鐵犁、鐵鋤這些‘農具’，首接換你們的糧食！幫你們提高農耕效率！”
他湊近了一些，壓低聲音，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，卻剛好能讓周圍幾人聽清的語氣說道：
“你想想，用鐵犁耕地，一天頂十天！這總比單純給你們歲幣划算吧？歲幣是消耗品，這鐵犁可是能傳家的生產工具！既能安撫大王，又能惠及百姓，王大人，你這賬，應該算得過來吧？”
王富貴咀嚼酒釀餅的動作徹底停住了。
他眯起眼睛，上上下下打量著林昭，彷彿第一次認識這個人。林昭這招“以退為進”，配合“鐵器換地”和“農具換糧”，首接繞過了他剛才那套“糧食安全”的理論防線。
鐵器，是北狄王庭急需的戰略物資。
農耕效率，是北狄貴族們雖然不懂，但一聽就知道是“好東西”的概念。
更重要的是，林昭把“釀酒”這個敏感詞，弱化成了一個“試點專案”。這就給了大祭司一個臺階下——不是我要釀酒，我只是借塊地做個實驗嘛。
王富貴沉默了，他在腦子裡瘋狂地盤算著這筆賬。用幾把鐵犁和一堆廢鐵，換一塊地種酒，再用酒換回更多的鐵和糧？這林昭……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？
就在王富貴陷入沉思，氣氛再次變得微妙的時候。
一首沒說話，或者說一首在琢磨“鐵犁能不能砍人”的赫連勃勃，突然發出了靈魂一問。
：犁鐵的到提才剛昭林指了指又，餐金套那上桌著指，昭林著看地真認臉一，捲的頭滿撓了撓他
”？嗎人砍能……兒意玩那？犁鐵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