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噗——”
正在喝茶壓驚的錢多，一口茶全噴在了自己的算盤上。
全場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。
就連正在努力保持優雅吃相的王富貴，手裡的酒釀餅都差點掉在地上。他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首跳，剛才建立起來的一點關於“戰略物資”的嚴肅感，瞬間被赫連勃勃這句話擊得粉碎。
林昭額頭冒出三根黑線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努力擠出一個耐心的、教導主任般的微笑，對著這位草原上的實權派大將軍解釋道：
“大王，這鐵犁，它……它不能首接砍人。”
赫連勃勃臉上的興奮瞬間垮掉了：“哦，那沒意思。”
“但是！”林昭趕緊打斷他的失落，用一種極具煽動性的語氣說道，“雖然它不能首接砍人，但它能種出更多的糧食啊！”
他雙手比劃著，像是在描繪一幅美好的畫卷：
“糧食多了，人吃飽了，身體壯了，力氣大了！到時候，你揮刀砍人的時候，是不是更有勁兒？是不是能砍得更遠？是不是能砍翻更多的人？”
林昭湊近赫連勃勃，壓低聲音，用一種傳授獨門秘籍的口吻說：
“這就叫……磨刀不誤砍柴工！這鐵犁，就是磨刀石！是讓你砍人更爽的神器！”
赫連勃勃愣愣地看著林昭，似乎在努力消化這個複雜的邏輯。
半晌，他恍然大悟，猛地一拍大腿，震得桌上的酒杯都跳了起來：
“有道理！太有道理了！”
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金盃子，豪氣干雲地指著林昭：
“林小子！你這人，雖然長得像個奸商，但說的話，還挺對我胃口！鐵犁不能砍人，但能讓我砍人砍得更爽！這買賣，幹了！”
大祭司嘴裡塞滿了肉，雖然沒聽懂“磨刀石”和“砍人”的關係，但看到大將軍都表態了，而且這肉確實好吃，他也含糊地嘟囔了一句：“唔……神水……試點……可以……”
王富貴看著這一幕，又看了看桌上那盤被掃蕩一空的烤肉，以及那本被冷落的賬冊，無奈地搖了搖頭。
他撿起賬冊，拍了拍上面的糕點碎屑，心中五味雜陳。
“林昭啊林昭，你這是用一盤肉，收買了草原的胃，又用一把鐵犁，收買了草原的刀。”
他看向林昭，眼神複雜，最終化作一聲嘆息：
“林大人，你這做生意的手段……還真是……不拘一格。”
林昭心中大定，臉上卻依舊保持著那種“我只是個淳樸的商人”的微笑：
“哪裡哪裡，都是王大人和大祭司體諒，赫連大王英明。”
他給自己倒了杯茶，心想：
“試點？呵呵，只要門開了，哪怕是一條縫，我就能把它擴成一道門，再拆成一堵牆。等到你們發現不對勁的時候，草原上種的，怕是連草籽都找不到了，全是高粱和玉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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