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出手指，輕輕敲了敲拓跋烈腰間的骷髏頭彎刀：
“這可是個肥差啊，將軍。油水，比提著腦袋去搶，只多不少。而且，名正言順，合理合法。大汗點頭，大梁認可。您手下的兄弟們，既不用冒險，又能拿錢拿到手軟，還能優先享受最好的茶葉和酒……您說，這買賣，做不做？”
拓跋烈沉默了。
他看看還在煙霧繚繞中磕頭的薩滿，看看角落裡那個被捆成粽子、一臉無辜的“食神使者”，再看看眼前這個笑得像只狐狸的漢人小子。
理智告訴他，這漢人肯定在挖坑。
但利益，巨大的、唾手可得的利益，像最香甜的蜂蜜，誘惑著他這隻暴躁的熊。
不用拼命，不用死人，合法地賺錢，還能用大梁的好東西武裝自己的部落，穩固自己的權勢……這條件，太誘人了。
他彷彿己經看到了堆積如山的茶葉和鹽巴，聞到了烈酒醉人的香氣，聽到了手下勇士們因為分到好鐵器而發出的歡呼。
至於那個什麼“食神使者”……比起實實在在的利益，一個裝神弄鬼的酸秀才，算個屁！
拓跋烈深吸一口氣，那口憋在胸口、差點讓他拔刀殺人的悶氣，似乎隨著林昭的話語，慢慢散了。
他鬆開握著刀柄的手，猛地轉過身，大步走到李景瑜面前。
李景瑜嚇得一哆嗦，嘴裡的羊肉差點噎住。
拓跋烈伸出蒲扇般的大手，一把抓住李景瑜胸前的繩子，用力一提，將他整個人拎了起來，然後像扔垃圾一樣，往林昭腳下一丟。
“既然是食神的使者，”拓跋烈的聲音依舊粗嘎，但己經沒了殺意，只剩下一種故作兇狠的嫌棄，“那就趕緊滾！別在這兒礙老子的眼！”
李景瑜摔在地上，痛得齜牙咧嘴，但總算重獲自由，趕緊把嘴裡的羊肉吐出來，大口喘氣。
林昭連忙上前扶起李景瑜，幫他拍打身上的塵土，臉上依舊是那副和氣的笑容：“將軍深明大義，林某佩服。”
拓跋烈不耐煩地揮揮手，像是趕蒼蠅：“少來這套！人，你可以帶走。但是……”
他轉過身，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死死盯著林昭，一字一頓地說道：
“這互市護衛隊，老子當定了！誰敢跟老子搶，老子就剁了他喂狼！”
林昭心裡樂開了花，臉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“為難”和“敬佩”：
“將軍神威，這護衛隊總管一職，舍您其誰？待我回去稟明大王與赫連將軍，此事必成！”
“哼！”拓跋烈從鼻子裡哼了一聲，算是認可了這個說法。他看了一眼還在磕頭的薩滿，覺得有些丟臉，吼道：“行了！別磕了！滾出去！”
兀力罕如蒙大赦，連滾爬爬地跑了。
拓跋烈又看向林昭，語氣生硬，但眼神里己經沒有了敵意：“那個……酒，什麼時候能到？”
林昭忍住笑，正色道：“第一批樣品，三日後送到將軍帳中，請將軍品鑑！”
“好！”拓跋烈終於露出一絲笑容，雖然那笑容在他刀疤臉上顯得有些猙獰，“算你識相！滾吧！別打擾老子睡覺！”
“告辭，告辭。”林昭扶著驚魂未定的李景瑜，帶著張清，慢慢退出了拓跋烈的大帳。
走出營門很遠，首到再也看不見那些鷹騎武士兇狠的目光，李景瑜才腿一軟，差點癱倒在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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