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、設立“互市司”，由雙方共同派員管理，處理糾紛，核定稅收約定五五分成。
六、組建“互市護衛隊”，由北狄鎮北大將軍赫連勃勃與鷹騎首領拓跋烈共同負責，確保互市安全。
林昭一條條看下來，心中稍定。雖然有些條款做了讓步，但大體框架符合他的預期。尤其是“專營權”和“技術支援”兩條，是未來掌控局面的關鍵。
他將條約小心卷好，遞給身後的錢多。
錢多接過條約，臉上卻沒有多少喜色，反而哭喪著臉，湊到林昭耳邊，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，帶著哭腔說：
“大哥……我的親大哥啊……您看看這第五條……五五分成！咱們千里迢迢把酒運過來，還得教他們種地，給他們農具，結果賺的錢，要分一半給這些蠻子！這……這簡首是虧到姥姥家了啊！咱們這是把未來的稅都預支了，還得倒貼啊！”
林昭斜了他一眼，沒說話，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示意他少安毋躁。
等到儀式性的酒宴散去，回到自己的氈帳，林昭才舒舒服服地坐下來，倒了杯熱水。
錢多、趙虎、張清，還有驚魂甫定的李景瑜都圍了上來。
“大哥，您倒是說句話啊！”錢多急得首搓手，“五五分成！這買賣做得也太憋屈了！”
林昭慢悠悠地喝了口水，才開口道：“錢多，你只看到了分出去的五成，卻沒看到我們省下的九成。”
“省下的九成？”錢多一愣。
“我問你，”林昭掰著手指頭算，“如果沒有這互市，我們要養多少邊軍？要花多少軍餉糧草？要死多少將士？要耗費多少國力，去防備北狄年復一年的南下劫掠？”
錢多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來。
“現在，”林昭繼續說道，“我們只用了一些他們本來就急需的鐵器、鹽巴、茶葉，再加上一點他們暫時還不會的‘技術’，就換來了邊境一年的安寧，換來了源源不斷的戰馬，還換來了一個潛在的、巨大的市場。”
“市場？”李景瑜好奇地問。
“對，市場。”林昭點點頭，“北狄人，以及透過北狄能輻射到的西域人，他們需要我們的東西。不僅僅是鐵和鹽，還有布匹、瓷器、茶葉，甚至……文化。而我們，需要他們的馬匹、皮毛，以及他們土地下可能埋藏的其他東西。”
“可那五成利潤……”錢多還是心疼。
“放心。”林昭笑了笑，那笑容裡帶著十足的算計，“等他們把地種起來，等我們的酒坊在北狄建起來，等他們習慣了喝‘霸業紅’，穿我們的棉布，用我們的鐵鍋……到時候，成本會低到可以忽略不計。”
他看向窗外，彷彿己經看到了未來的場景：
“那時候，五五分成？那是我們給他們的面子，是維護‘友好關係’的必要代價。真正的利潤，在於我們壟斷了源頭，掌控了渠道。只要我們握住了釀酒的技術，握住了糧食的供應，握住了運輸的路線……他們分走的，不過是些殘羹冷飯罷了。”
錢多聽得眼睛漸漸亮了起來，但隨即又擔憂道：“可萬一他們學會了釀酒……”
“他們學不會。”林昭說得斬釘截鐵，臉上露出一絲狡黠，“至少，短時間內學不會核心的。而且，就算他們真學會了，我們還有更好的。”
他拍了拍錢多的肩膀：“記住，做生意，最高明的不是把對手打死，而是讓對手離不開你，然後心甘情願地為你打工。赫連勃勃和拓跋烈，以後就是咱們在北狄最大的‘經銷商’，還是自帶武裝、積極性特別高的那種。”
錢多琢磨了一會兒，終於恍然大悟，臉上露出了笑容：“高！大哥實在是高！我這就去算算，第一批酒和鐵器，什麼時候能到貨！”
趙虎聽得雲裡霧裡，只聽到“打仗”、“死多少人”之類的詞，甕聲甕氣地說：“反正不用打仗了，就是好事！俺覺得大哥做得對！”
張清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，只是淡淡地評價了一句：“以利驅人，終為利往。林兄，好自為之。”
林昭哈哈一笑，不以為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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