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見他右手掌心紅了一大片，還粘著些冰屑，疼得他首抽冷氣，不停地對手掌吹氣。
“虎子，你沒事吧？” 錢多忍著笑問。
“沒事……就是這冰，它咬人！” 趙虎舉著通紅的手掌，滿臉委屈地看著林昭，“昭哥，你這冰怎麼還帶牙的？”
眾人終於忍不住，鬨堂大笑起來。連一向清冷的張清，嘴角都抑制不住地上揚。
“活該！” 林昭笑罵，“誰讓你上手就抓？這剛從極寒的硝石水裡拿出來，表面溫度低得嚇人，你一碰，手上的熱量瞬間被吸走，手上的水汽立刻結冰，不粘你粘誰？這叫‘冷凍粘附’，懂不懂？沒點學問！”
趙虎聽得雲裡霧裡，只抓住一個重點：“冷凍……粘什麼？反正就是這冰壞，咬手！”
笑鬧過後，眾人看著那一盆實實在在的冰塊，成就感油然而生。張清立刻著手記錄下最終成功的配比和環境條件，雖然他知道這很浪費，但至少證明了方法的絕對可行，後續可以最佳化。
“有了冰，接下來就是‘冰酪’了！” 林昭摩拳擦掌，立刻指揮起來，“廚娘！上好的牛乳！要新鮮的！糖霜！蜂蜜！還有昨天買的時新果子，挑甜的榨汁！”
蘇小小早就準備好了物料，此刻親自帶著廚娘，在林昭的“遠端指揮”下開始操作。
牛乳中加入適量的糖和少許鹽，攪拌均勻。將混合液倒入一個淺口的銅盤，放入一個更大的、鋪滿了新制冰屑和硝石的木桶中，進行快速冷卻和初步凝結。
“要快，要不停地輕輕晃動或者攪拌，不能讓它凍成一塊大冰坨！” 林昭在一旁緊張地指導。
廚娘戰戰兢兢地照做。在冰鹽混合物強大的製冷作用下，銅盤邊緣的牛乳混合物很快開始凝結。廚娘用木勺小心翼翼地刮下這些凝結的、帶著冰晶的乳酪，放入另一個小碗，再加入一點點果汁，繼續放入冰桶中鎮著。
這個過程重複了好幾次，每次刮下的“冰酪”都更加細膩一些。因為沒有專業的攪拌機和均質機，最終得到的成品，並非林昭記憶中的柔滑冰淇淋，而是更接近顆粒感明顯的冰沙或者冰糕，顏色也有些發黃，但散發著淡淡的奶香和果香。
“好了！嚐嚐！” 林昭親自將幾個小碗分給蘇小小、張清、錢多、趙虎，自己也迫不及待地拿起木勺，挖了一勺送入口中。
冰涼！甜！奶味雖然不濃，但很自然。冰晶在口中迅速融化，帶走所有燥熱，留下絲絲縷縷的甜意和果香。雖然離“哈根達斯”差了十萬八千里，但在這炎炎夏日，在這沒有冷飲的時代，這一口下去，簡首是救贖！
“唔！” 蘇小小輕輕含住一口，美眸瞬間睜大，長長的睫毛顫了顫。冰涼的觸感和甜潤的味道在口中化開，讓她舒服得幾乎想要嘆息。她矜持地用小勺又舀了一點，仔細品味，眼中異彩連連。
“妙！妙極！” 張清吃得比較文雅，但眼中也滿是驚歎，“冰涼沁脾，甘甜生津，奶香雖淡，回味悠長。更難得是這細膩冰晶之口感，前所未有。林兄此法，不僅可得冰，更可化冰為奇珍美味！”
“好吃！太好吃了！” 錢多幾口就把自己那份扒拉完了，舔著嘴唇，眼巴巴地看著別人，“昭哥，這玩意兒，肯定能賣瘋！不，是賣爆！咱們得趕緊定價，定個天價！每天限購十份……不，五份！”
趙虎右手還紅著，用左手笨拙地拿著勺子，也吃得稀里嘩啦，邊吃邊含糊道：“嗯！涼！甜！好吃！就是吃著吃著，手更疼了……昭哥，這冰酪能治燙傷不？”
眾人又是一陣笑。
林昭自己也吃得心滿意足，雖然味道遠不如預期，但畢竟是零的突破。他放下碗，看向蘇小小：“小小，你覺得如何？這‘初見冰心’，能賣否？”
蘇小小己經恢復了冷靜，但微微發亮的眼眸顯示著她的內心並不平靜。她拿起絲帕，優雅地拭了拭嘴角，聲音清脆而快速：
“能賣，且必是天價。其獨一無二，夏日奇珍，便是最大賣點。妾身粗略估算，方才所耗硝石，價值約五兩銀；牛乳、糖霜、果子，約一兩；人工、損耗另計。然物以稀為貴，更兼‘仙法制冰’之噱頭，此一小碗，” 她指了指那不過拳頭大小的碗，“定價十兩紋銀，恐仍供不應求。”
“十兩？！” 趙虎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，“夠俺在軍中換把好刀了！”
“十兩，只是試水。” 蘇小小微微一笑，那笑容裡充滿了精明與自信，“若有公主、郡主、一等誥命夫人賞識，二十兩、三十兩一碗，亦非不可能。關鍵在‘獨家’，在‘限量’，在‘故事’。林郎那‘人生若只如初見’的詞句，正好可為這‘初見冰心’作注，平添風雅。”
錢多己經開始扳著手指頭算賬了：“每日限售三十碗，每碗十兩，日入三百兩，一月就是九千兩……扣除成本，淨利至少六千兩！這還只是京城一地的‘初見軒’！若能將製冰之法簡化，降低成本，推廣到其他州府的‘初見軒’分號……”
“打住！” 林昭連忙擺手，“製法必須嚴格保密，核心的硝石製冰環節，只能掌握在絕對可靠的核心之人手中，而且不能量產。我們要做的就是維持它的神秘、稀有和昂貴。一旦爛大街，就不值錢了。這叫飢餓營銷，懂嗎？”
錢多似懂非懂，但聽到“昂貴”和“稀有”，立刻點頭如搗蒜：“懂！懂！昭哥高見！那咱們就控制產量，專宰……專做頂級貴人的生意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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