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將信將疑，依言用腳輕輕踩下踏板。只聽一陣輕微的“沙沙”聲，一股柔和、清涼、帶著淡淡冰雪氣息的風，便從那個百葉口中徐徐吹出，正好拂過他的面龐和上半身。
“咦？” 皇帝眼睛一亮，又連續踩動幾下。涼風持續不斷，風力大小適中，果然比單純放冰盆舒服多了，而且絲毫感覺不到水汽，完全不會影響案上的奏章。
“妙！甚妙！” 皇帝臉上露出笑容，多日來的煩熱似乎都被這股持續不斷的涼風吹散了不少，“婉兒，此物果然精巧！這林昭，倒是總能給朕驚喜。腳踏生風，不費手力，涼意自生，果然解了朕的煩惱！”
他越踩越覺得有趣，彷彿找到了什麼新玩具，對身邊的王瑾道：“王瑾，你來試試，輕些。”
老太監王瑾連忙上前，小心翼翼地踩動，也感到涼風習習，不由讚道：“大家，此物真乃消暑神器！林公子巧思，老奴佩服！”
皇帝滿意地點點頭，對趙婉兒道：“此物甚好。傳朕口諭，賞林昭……嗯，賞金百兩，錦緞十匹。另，讓他再趕製幾臺，給你皇祖母和母后宮中送去，也讓她們享享清涼。”
“兒臣代林昭，謝父皇賞賜。” 趙婉兒笑著應下，心中也為林昭高興。這第一樁“顧問”差事，看來是辦得極漂亮。
皇帝有了“清涼扇”，心情大好，批閱奏章都感覺順暢了不少。這訊息，自然是瞞不住的。很快，皇帝得了一件新奇消暑寶物，名叫“清涼扇”，腳踏生風，涼而不溼，乃是鴻臚寺譯官兼工部特別顧問林昭所獻的訊息，就如一陣風般傳遍了宮廷，又很快吹到了宮外。
王公大臣們聽說後，一個個心裡跟貓抓似的癢癢。皇帝陛下都用上了，那肯定是好東西啊！這大熱天的，誰不想在辦公、讀書時，也有這麼一股持續不斷的涼風相伴？
可那是御用之物！誰膽子那麼大，敢去仿製？就算有那個心思，也沒那個技術啊！聽說裡面機關精巧得很，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出來的。
於是，就有那心思活絡、又自恃與林昭有些交情的官員，開始拐彎抹角地找上門來。
“林公子，聽聞你為陛下制了一清涼妙物？不知……可否為下官也制上一臺？價格好說！” 某位侍郎大人暗示。
“林顧問，這天氣著實炎熱，老夫這書房簡首待不住。你看，你那‘清涼扇’……能否通融一二？” 某位閣老派管家來問。
“林兄，咱們兄弟一場，有這等好東西，可不能忘了兄弟啊！給哥哥我也弄一臺，銀子不是問題！” 某位勳貴子弟首接找上門。
林昭一開始是拒絕的。開什麼玩笑，那是給皇帝做的，是“御用”款！自己私下仿製販賣，那是僭越，是大不敬！有幾個腦袋夠砍的？
他義正辭嚴地拒絕了所有請求，理由很充分：“此乃御用之物，草民豈敢私自仿製？諸位大人還是莫要為難在下了。”
然而，看著那些達官貴人失望的眼神，林昭又覺得，好像錯過了一個億。
他把煩惱跟蘇小小說了。蘇小小聽完，抿嘴一笑，眼中閃爍著商人特有的精明光芒：“林郎所慮甚是，御用之物，的確不可仿製。但是……”
她拖長了語調，看著林昭：“御用的是‘清涼扇’。我們做的，可以不是‘扇’啊。”
“嗯？” 林昭一愣。
“我們可以做‘清風盒’。” 蘇小小緩緩道，“外形與陛下那臺截然不同，不必用黃銅，可用紫檀、花梨等名木製作，更顯雅緻。內部機括亦可簡化，去掉腳踏，改為隱蔽的手搖曲柄，置於盒體一側或後方，搖動即可生風。出風口樣式也可變化。我們只說這是能生出清涼之風的雅玩盒子，絕不稱‘扇’，更不與御用之物攀比。如此，既不犯忌諱，又能滿足那些大人的需求。”
林昭聽得眼睛越來越亮，猛地一拍大腿：“妙啊！小小，你真是我的女諸葛！御用是‘清涼扇’，咱們做的是‘清風盒’，完全兩碼事嘛！外形不同，驅動方式不同，連名字都不同，誰也不能說咱們仿製御用之物！這就叫……差異化經營，精準滿足高階客戶需求！”
說幹就幹。林昭立刻找來張清，將“清風盒”的設計思路一說。張清也是聰明人，一點就透。御用版要大氣、穩定、彰顯帝王氣度，所以用黃銅，用腳踏，力求平穩安靜。而民用高階版，則要突出雅緻、精巧、便於擺放，用名貴木材，改用手搖，體積也可以做得更小巧精緻一些，適合放在書案、床頭甚至轎子裡。
材料現成，工匠也是熟手，很快，幾臺用紫檀木、黃花梨木精心打造的“清風盒”樣品就做了出來。外形是精緻的方形或圓形盒子，表面雕刻著梅蘭竹菊等雅緻圖案，一側有隱蔽的搖柄，輕輕搖動，便有涼風從正面雕花的格柵中徐徐送出，風量柔和，聲音極小，放在書案上，既實用，又是件不錯的擺設。
林昭先給關係最近的程將軍府上送了一臺試用。程老將軍在悶熱的書房裡搖了搖，感受著那縷縷涼風，捋著鬍子大笑：“好小子！果然有你的！這東西好，不張揚，還涼快！比扇扇子強多了！多少銀子？老夫買了！不，再給老夫來兩臺，送人！”
有程老將軍帶頭，其他觀望的官員勳貴立刻聞風而動。“初見軒”還沒正式開賣“清風盒”，訂單就己經排到了一個月後。價格嘛，自然是天價，但對於這些不差錢的主來說，炎炎夏日能享受這一份獨到的清涼，花多少錢都值。
很快，在一些高門大戶的書房、在一些清貴衙門的值房裡，悄然出現了一種造型雅緻、搖一搖就能送出涼風的木盒子。同僚見了，無不羨慕。
“李大人，您這書案旁何時多了這麼個雅物？搖一搖便有涼風，真是稀奇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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