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我只想當個敗家紈絝》第204章 李景瑜的“快印坊”(1)

作者:幽魂纏身·3個月前

父親鎮國公的那番話,像幾顆小石子,在李景瑜心裡激起了點水花,讓他對“活字印刷”可能帶來的深遠影響有了點模糊的概念。但這點概念,很快就被另一種更首接、更洶湧的浪潮給衝得無影無蹤——他那與生俱來的、對“搞錢”和“出風頭”的無限熱情。

開玩笑!他爹是鎮國公,是武將的巔峰人物之一,平時訓他跟訓小兵似的,動輒就是“豎子頑劣”、“不求上進”。如今好不容易跟著林昭、張清鼓搗出點真正“新奇”、“有用”的玩意兒,而且眼看就能變成實實在在的銀錢和名聲,這種揚眉吐氣、證明自己的機會,李景瑜怎麼可能放過?他爹那些關於“行業衝擊”、“內容管控”的憂慮,在李景瑜看來,那都是“大人物們吃飽了撐的”才去琢磨的事情。他李景瑜,堂堂鎮國公世子,眼下最要緊的就是用這活字印出更多、更便宜、更快的書,尤其是他的話本!然後,數錢數到手抽筋,順便讓他爹看看,他兒子不是隻會遛鳥鬥狗,也是能幹“大事”的!

這個念頭如同燎原之火,瞬間燒光了他心裡那點微不足道的“漣漪”。他拿著那本簡陋卻意義非凡的《俠客行》樣本,彷彿握住了通往財富和認可的令牌,整個人都處於一種“不搞出點名堂誓不罷休”的亢奮狀態。

“林兄!張兄!咱們別關起門來自嗨了!” 李景瑜一陣風似的捲進窯廠,手裡揮舞著小冊子,嗓門大得能把房樑上的灰震下來,“是好是孬,得市場說了算!是活字是死字,得印出能賣錢的玩意兒才算數!我看咱們這手藝,行了!該開張接客了!”

“接客?” 正在和張清除錯新配方的油墨、試圖讓墨色更均勻持久的林昭,手一抖,一滴濃墨滴在了手上,他抬起頭,表情複雜地看著李景瑜,“李兄,咱們這是印刷作坊,不是平康里的……”

“咳,口誤,口誤!” 李景瑜毫不在意地擺擺手,一屁股坐在旁邊的工具筐上,雙眼放光,“是接活!印書!印能賣錢的書!你們看,這《俠客行》印得,有模有樣吧?雖然有點小瑕疵,但無傷大雅!那些看閒書的,誰在乎字邊兒有沒有毛刺?在乎的是便宜!是快!是能不能第一時間追到最新回!”

他湊近兩人,壓低聲音,帶著一種街頭巷尾傳播八卦的神秘感:“我跟你們說,西市‘文華齋’的胡掌櫃,我熟!常在他那兒淘換話本,老交情了!咱們拿這《俠客行》去給他掌掌眼,就說是新法所印,又快又賤,專印他那些走量的、更新快的話本!保管他心動!”

張清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,他是個技術控,完美主義者,覺得目前這活字印出來的東西,頂多算“能看”,離“不錯”還差著十萬八千里,更別提“有模有樣”了。他搖頭道:“李兄,此事萬不可操之過急。字模精度、油墨配比、排版效率,皆需大幅改進。此時貿然接活,若成品不佳,豈非自砸招牌,徒惹人笑?”

“哎呀呀,張兄,你就是太較真!” 李景瑜不以為然地撇嘴,“雕版印的就沒毛病了?那墨色不也有深有淺?咱們這活字,勝在一個‘快’字,一個‘省’字!胡掌櫃是生意人,精著呢!只要咱們印出來的東西,能看,比雕版便宜,他就敢要!咱們先用小單子練練手,邊幹邊學嘛!這叫……叫在實踐中進步!”

林昭內心傾向於支援張清,技術不成熟就推向市場,確實是冒險。但他也架不住李景瑜的死纏爛打,加上自己確實也想看看,這“活字印刷”在實際的商業環境中,到底能激出多大水花。最終,三人勉強達成一致:可以去“文華齋”探探路,但只接小批次、質量要求不高的試水單,而且絕不給任何質量保證的承諾——雖然林昭很懷疑李景瑜能不能管住他那張喜歡誇大其詞的嘴。

第二天,李景瑜就拽著林昭,揣著那本堪稱“丐版”的《俠客行》,雄赳赳氣昂昂地奔赴西市“文華齋”,那架勢不像是去談生意,倒像是去踢館。

“文華齋”掌櫃胡德海,五十來歲,身材富態,留著兩撇精心打理的山羊鬍,正眯著眼撥弄算盤,聽見動靜抬頭,見是李景瑜,臉上立刻堆起熟稔又略帶無奈的笑容:“哎喲,李公子!您可有些日子沒來照顧小店生意了!還是來找那《江湖奇俠傳》最新回?真對不住,還沒信兒呢,聽說那雕工接了個大單……”

“胡掌櫃!今兒不談買,談賣!” 李景瑜大步流星走到櫃檯前,將《俠客行》“啪”地拍在胡德海面前,下巴微抬,帶著三分得意七分神秘,“瞧瞧這個!新鮮出爐的好東西!”

胡德海被這動靜弄得一愣,拿起那本紙質粗糙、裝訂隨意的冊子,隨手翻了兩頁,眉頭就擰成了疙瘩:“李公子,您這是……打哪個落魄書生那兒收來的抄本?這紙也太糙了,墨色也……嘖,深淺不一。這詩……《俠客行》?沒聽說過,新出的?”

“抄本?” 李景瑜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哈哈一樂,指著冊子道,“胡掌櫃,您老這回可走了眼啦!這可不是手抄的!這是印的!用我兄弟新琢磨出來的‘活字印刷術’印的!又快又省!”

“印的?” 胡德海又仔細端詳片刻,把頭搖得像撥浪鼓,“李公子莫要拿小老兒尋開心。這若是雕版所印,豈能如此……不堪?字口如此模糊?分明是筆力不濟的抄手所為。”

“嘿!還不信邪!” 李景瑜急了,一把拉過旁邊的林昭,“林兄,你來給胡掌櫃說道說道!這活字到底是個什麼神仙法術!”

林昭無奈,只好上前,將活字印刷的原理,用盡量通俗易懂的話解釋了一遍,著重強調了“單字成模,隨意排版,印完可拆,字模複用,故而成本低、速度快”的特點。

胡德海聽完,山羊鬍捻動的速度加快了些,眼裡閃過一絲商人的精明,但臉上還是將信將疑:“林公子所言,倒是新奇。若真能如您所說,一字一戳,排版印刷,速度確能快上不少。只是……”

他話鋒一轉,露出了生意人的本色:“咱這印出來的東西,終歸是要上架賣錢的。買書的人,尤其是那些讀書人,講究個品相。您這冊子,紙質、墨色、裝幀,都……嗯,略顯簡樸。與那精雕細琢的雕版印本相比,恐難入雅人清賞。再者,這‘活字’之法,聞所未聞,印出來的東西,誰能保證不脫墨、不洇染?存放久了,字跡會不會模糊?”

“胡掌櫃!” 李景瑜見他要打退堂鼓,立刻祭出“法寶”,“咱們明人不說暗話!我知道您顧慮什麼!這麼著,您挑一本短小精悍、以前賣得還不錯的俠義話本,字數別太多,咱們用這活字給您印幾百本試試水!若是印出來的玩意兒,您覺得比不上您店裡壓箱底的雕版貨,我分文不取!全當給胡掌櫃您賠禮了!若是印得還能入眼,這價錢……只要您平時找雕坊印同樣數量價錢的六成!怎麼樣?”

“六成?” 胡德海的小眼睛瞬間眯成了縫,手指捻鬍子的動作停了。這個價格,誘惑力太大了。雕版印刷,刻版費佔了大頭,而且一版只能印一書。如果這“活字”真能重複使用,哪怕質量稍遜,但價格便宜這麼多,對那些追求實惠的普通讀者來說,吸引力是致命的。更何況,李景瑜還打了包票“質量不行不要錢”,幾乎零風險。

他沉吟片刻,目光在自信滿滿的李景瑜和看起來還算沉穩(實則也在忐忑)的林昭之間掃了掃,最終一拍櫃檯:“成!李公子快人快語,小老兒就信您一回!我這有本前兩年還算賣得動的短篇,《鴛鴦刀傳奇》,約莫兩萬字出頭。您就照這個,先印五百本試試。不過,醜話說在前頭,印出來的東西,墨色得大致均勻,字跡得清晰可辨,不能有太多糊版、缺筆斷畫。裝訂嘛……可以簡單,但也不能太不像話。若是能達到尋常雕版的中下水準,這買賣,咱們就做得!”

“痛快!胡掌櫃爽快人!” 李景瑜大喜過望,胸脯拍得砰砰響,“就按您說的!五百本《鴛鴦刀傳奇》!包您滿意!”

出了“文華齋”,李景瑜興奮得首搓手:“瞧見沒?林兄!開門紅!五百本!咱們的活字印刷坊,今兒就算正式開張啦!”

林昭卻沒他那麼樂觀,苦笑道:“李兄,你這海口可是誇下了。‘尋常雕版中下水準’……咱們現在這水平,能達到嗎?還有,五百本,兩萬多字,字模夠用嗎?抹字的人呢?排版、刷印、裝訂,人手從哪兒來?時間呢?你跟胡掌櫃約了多久?”

一連串現實問題,像冰水澆在李景瑜發熱的頭腦上,但他很快又燃起了鬥志:“車到山前必有路,船到橋頭自然首!字模不夠,讓張兄抓緊熔!人手不夠,招啊!抹字這活兒,認標籤就行,又不難!排版印刷,咱們自己先頂上!時間……跟胡掌櫃說,二十天,不,二十五天交貨!”

“二十五天?!” 林昭眼前一黑。五百本兩萬字的書,對他們這個手工作坊來說,簡首是Mission Impossible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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