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就這麼在竹上盤踞了一夜，首到天邊泛起魚肚白，晨曦透過竹葉的縫隙，在她碧綠的鱗片上跳躍出細碎的金光。
文霄盤踞在高枝，碧瞳懶懶半闔，享受著結界內獨有的寧靜，首到下方那道白色身影，將她的注意力全然勾去。
暗九醒了，比她預想的要早。
他穿著她昨夜隨手為他幻化出的素白中衣，料子普通，他略顯單薄的身形穿出了一種空落落的寂寥感。
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逐漸溫暖的陽光下，帶著對“醒來後該做什麼”的茫然，微微仰著頭，彷彿在感受光線，又彷彿只是單純地……發呆。
文霄沒有動，甚至連呼吸都放得極輕，。
然後，她看到了頗為“有趣”的一幕。
他似乎想抬手遮擋一下有些刺眼的陽光，手臂抬起一半，卻又生生頓住，像是想起了什麼，轉而用一種極其彆扭的姿勢，用指尖輕輕抵住了自己的太陽穴，手腕軟軟地垂著，模仿著某種他想象中的、不勝嬌弱的姿態，試圖去撩撥並不存在的鬢髮，動作僵硬得像是提線木偶。
過了片刻，他又試著走了幾步，腳步卻不再是暗衛那種悄無聲息、潛行於夜色的步伐，而是刻意地、一步三搖地走著，努力模仿著某些浮浪子弟的輕佻步伐。
他努力想擠出一絲慵懶而魅惑的神態，奈何那張習慣了隱匿所有情緒的臉，肌肉調動起來無比生疏。
眉頭想要輕蹙表達柔弱，嘴角卻因緊張而微微下拉，最終形成了一種牙疼、肚子疼的神情。
一柄淬鍊多年的、飲血無數的利刃，此刻卻笨拙地試圖將自己塞進一個充滿刻板印象的柔弱殼子裡。
文霄盤在樹上，看著他那副渾身不自在卻又努力“扮演”的模樣，嘴角控制不住的向上彎了一下，那笑意很淡，卻真實地驅散了她眼底慣有的幾分冷冽。
真是……蠢……
身影一動，碧色的蛇尾如同流動的翡翠，從高高的竹枝上悄無聲息地滑落。
在落地的瞬間，光華流轉，蛇尾化為一雙修長的人腿，赤足輕盈地點在微涼的青石板上。
她身上只隨意罩著一件墨綠色的薄紗長衣，衣帶鬆鬆繫著，露出精緻的鎖骨和其下若隱若現的細膩肌膚。
幾乎在她落地的同一瞬間，原本還在對著陽光“演練”的暗九身形猛地一僵，隨即以一種訓練有素的、近乎本能的敏捷，倏然轉身，單膝跪地，俯下身去，額頭幾乎觸碰到地面。
“主子。”他的聲音帶著晨起特有的微啞，恭敬無比，聽不出絲毫方才那刻意營造的“嬌弱”。
文霄沒叫他起身。
她抱著雙臂，慢悠悠地踱步上前，停在他面前，腦海中還是他方才那副模樣，讓她看著眼前這個馴服的頭頂，都覺得順眼了許多。
最後，她在他面前停下。
伸出兩根手指，用指尖勾住了他素白中衣的領口，微微向旁邊一拉，布料摩擦著皮膚，胸前的鈴鐺發出細微的聲響，領口被扯開，露出了更多蒼白的肌膚，以及其上遍佈的、或深或淺的印記。
文霄的指尖逐一撫過那些牙印，除了她刻意留在頸側動脈旁的那個，確認其他的舊痕跡在固元菁華的藥力下，都緩緩消散，只會留下比周圍肌膚稍淺的痕跡，再無從辨認最初的形態。
她收回手，目光落在依舊乖順跪在地上的暗九身上。
“恢復得倒快。”她語氣平淡，指尖在那片皮膚上輕輕點過。
暗九依舊維持著俯身的姿勢，身體繃緊，呼吸似乎停滯了一瞬，才低低迴應：“是主子恩賜。”
他低垂著頭，脖頸彎出一道脆弱又馴服的弧度，彷彿她剛才檢查的不是那些帶著曖昧與暴戾印記的傷痕，而只是一件器物的尋常損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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