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內的氣息似乎凝滯了一瞬，隨即，文霄帶著玩味的聲音響起，像羽毛搔過耳廓：“哦？她又同你說了什麼。”
“屬下沒有理會。”暗九回答得迅速而肯定，頭垂得更低，視線落在自己玄黑色的衣襬上，“梅夫人帶來了一對墨玉色的兵刃，說要贈與屬下，屬下未曾回應，她便自行離去了。”
一聲輕笑傳來，門被一股無形的力道推開些許，文霄倚在門邊，碧色的豎瞳在他身上流轉，最終定格在他微微繃緊的臉色上。
她尾音拖長：“脆梅這般作弄我們，我未要她旁的補償，單單一雙兵刃，倒被你給推了。”
話音未落，那冰涼滑膩的蛇尾己悄然探出掃過他跪得筆挺的腰背，最終在他臀側曖昧一拍。
“你舊時那柄短刃毀於我手，”她俯身靠近“這本是我為你尋的替代，既然你不需要……”她的聲音壓低，糅合了蠱惑與一絲危險的試探，“更偏愛……自身旁的‘用處’，那便作罷。”
“屬下……”暗九猛的抬頭。
給出兵刃，是不是就意味著……他還是暗衛？這個念頭如同細小的冰刺，猝不及防地扎進暗九混亂的思緒。
他渴望那兵刃，那是他熟悉的存在方式，暗九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，他感到那蛇尾並未離開，反而像逗弄般，在他身後若有似無地磨蹭。
“屬下……”
他再次開口，想解釋自己並非拒絕主子的賞賜，只是……只是不知該如何應對脆梅那明顯不懷好意的“饋贈”，更不敢在未經允許的情況下收取他人物品。
無數話語在喉頭翻滾，最終卻在那蛇尾充滿暗示的輕蹭下，化作了一聲低啞順從的：“屬下……屬下遵命。”
文霄看著他這副樣子，心裡那點因脆梅再次插手而起的不快，竟奇異地散了些。
她甚至有點想笑，還行，她在心底哼了一聲，至少知道反抗了，雖然反抗得這麼…可憐兮兮。
那連著幾聲的“屬下”，在她聽來，己是這木頭樁子難得的、最激烈的“反抗”了。
她的目光落在下方垂首跪著的暗九身上，他墨色的髮間，那抹由她親手繫上的鮮紅髮帶若隱若現。
再看看自己……文霄忽然生出一種荒謬的共識：她們兩個，一個自詡聰明的大妖，一個死心眼的暗衛，在這紅塵俗世裡，竟都被脆梅那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傢伙，輕易拿捏，玩弄於股掌之間。
那冰涼的鱗片掠過他挺首的脊背，最後一點尾梢幾乎是刻意的在他緊繃的臀側輕輕掃過，蛇尾終是放過了他，帶著一絲未盡的意味，緩緩收回。
文霄沒去看那聚水陣，也沒吩咐旁的事，只留下幾個字，清凌凌地落下：“在這等著。”
她目光落在暗九低垂的、露出脆弱後頸的姿勢上，聲音平淡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“是。”暗九的回答沒有絲毫遲疑維持著跪姿，頭顱低垂，姿態恭順，如同紮根在原地的一道影子。
文霄不再多言，身形一晃，便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，只留下竹林間細微的空間波動。
醉春樓，後院深處。
脆梅正對鏡描眉，筆尖硃砂未落，便感知到那股熟悉又強橫的妖氣撕裂了她佈下的結界。
她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笑，懶懶回頭：“喲，這是哪陣風把姐姐吹來了？莫不是家裡的小狗不聽話，跑來我這裡尋安慰了？”
文霄沒理會她的調笑，碧色豎瞳冷冷鎖定她，開門見山：“東西。”
“什麼東西？”脆梅故作茫然，團扇輕搖。
“你塞給他的那對冰刃，”文霄的聲音裡淬著冰，“還有裝冰刃的墨玉盒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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