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漸晚，妖域的夜幕降臨得似乎比人界更快，也更沉。
遠處傳來幾聲悠長而淒厲的狼嚎，夾雜著不知名生物的嘶鳴，為這片土地平添了幾分危險色彩。
“前方路邊，尋一處背風處停下歇息。”文霄的聲音從車廂內傳出，打破了長時間的寂靜。
“是。”暗九應道，很快便駕著馬車偏離主路，在一處巨大的、如同獸口般突兀的岩石背風面停下。這裡視野相對開闊，又能借助岩石遮蔽，是野外露宿的理想地點。
暗九利落地跳下馬車，先是警惕地環視西周，確認安全後，才從耳釘空間中取出之前購置的物資。他動作麻利地收集乾燥的灌木枝杈，用火石點燃一小堆篝火，橘紅色的火光照亮了他冷峻的側臉和周圍一小圈區域。
他又取出乾淨的皮囊，倒了些清水在一個小瓦罐裡，架在火上燒著。
文霄掀開車簾走下馬車，篝火的光芒在她臉上跳躍，她看著暗九有條不紊地忙碌，在篝火外圍撒上了一圈驅蟲的藥粉。
暗九將燒熱的水和一塊用油紙包好的肉乾恭敬地遞給文霄：“主子，先用些食物。”
文霄接過，看著那乾巴巴的肉乾，又看了看暗九自己手中那份一模一樣的食物，終究沒說什麼，她確實無需進食，但維持“蛇妖小姐”的人設，表面功夫要做，她小口啜飲著熱水，目光落在暗九身上。
他吃東西的速度很快，但並不顯粗魯，是一種長期訓練形成的、旨在快速補充體力且不影響警戒的效率，火光下，他耳垂上的墨色耳釘偶爾反射出一點微光。
文霄的指尖無意識地在自己的儲物空間邊緣劃過，那對毛茸茸的東西的存在感此刻格外強烈。時機……什麼才算合適的時機？難道要等他睡著？一想到要親手把這種東西戴到他身上，哪怕是在他無知無覺的情況下，文霄都覺得一陣莫名的……彆扭。
暗九很快用完簡單的晚餐，起身再次檢查了周圍環境，加固了馬車周圍的簡易警戒佈置，然後沉默地回到篝火旁，坐在離文霄不遠不近的位置，如同一個沉默的影子，時刻準備著。
夜色漸深，篝火噼啪作響。除了遠處偶爾傳來的獸吼，西周一片寂靜。
文霄看著跳動的火焰，忽然開口，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：“暗九。”
“屬下在。”暗九立刻回應，身體微微前傾，表示聆聽。
文霄閉了閉眼，似乎在斟酌措辭，感覺太陽穴又開始隱隱發脹，她最終還是放棄了迂迴，首接說道：“我們需要一個更穩妥的偽裝，僅靠收斂氣息，在妖域深處可能不夠。”
暗九眼神一凜，立刻明白了重要性：“主子吩咐便是。”
文霄深吸一口氣，帶著一種近乎破罐子破摔的心情，從儲物空間裡取出了那個檀木盒子，放在兩人之間的空地上，她沒有親手開啟，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。
暗九的目光落在盒子上，眼中閃過一絲疑惑，但還是依言伸手，打開了盒蓋。
篝火的光芒下，那對灰黑色的狼耳絨毛細膩，輪廓逼真，那條狼尾巴更是蓬鬆柔軟，彷彿還帶著野性的生命力。
他身體瞬間僵硬，瞳孔因震驚而收縮，血色上湧，耳根通紅，又是這種……形態曖昧、與青樓楚館裡那些取悅人的玩意兒形似的東西。
主子賜下的物件，為何總與那種地方的東西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相似？這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出來，帶著更深的羞恥和一絲難以言喻的困惑。
為何需要如此……形態的偽裝。
文霄將他所有的反應盡收眼底，看著他臉上那無法掩飾的、幾乎要實質化的羞窘，她心底那點欺負人的念頭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，漾開了一圈漣漪。
“此物名為‘幻形珏’，”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的緩慢。
“能模擬低階狼妖氣息，是目前最好的偽裝。”她頓了頓，目光在他紅透的耳根和緊抿的唇上流轉：“看來，你得暫時換個種族了。”
下一刻，文霄彎腰，首接伸手拿起了盒子裡的那對狼耳。
“抬頭。”她的命令簡潔冰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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