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笑聲很輕，卻如同投入寂靜湖面的石子。
暗九下意識猛地回頭。
車簾不知何時被文霄用指尖挑開了一道稍寬的縫隙，猩紅的月光流淌進去，勾勒出她慵懶支頤的側影。
她正看著他，那雙平日裡總是冰冷淡漠的碧色豎瞳，眼底漾著清晰的笑意，她唇角上揚的弧度不再是以往那種帶著算計或嘲弄的冰冷，而是純粹的、放鬆的，他從未見過的、近乎璀璨的暖意，瞬間攫取了他全部的心神。
他知道主子容顏極盛，但規矩森嚴，他從未、也絕不敢如此首視，更從未見過她這般……毫無陰霾、真實生動的笑意。
而就在他失神的這一刻，身體的本能似乎徹底掙脫了意志的束縛。
那條原本還在焦躁擺動的尾巴，彷彿瞬間找到了正確的頻率和目標，不再胡亂搖晃，而是轉向文霄的方向，開始熱情地、大幅度地、甚至帶著點迫不及待的歡快意味，在他身後瘋狂搖擺起來，像極了見到主人歸家的狗尾巴，恨不得搖出殘影。
暗九猛地回過神來，意識到尾巴在做什麼，整張臉“轟”地一下徹底紅透，連脖頸都染上了緋色。
他幾乎是驚恐地想要再次控制住它，可那尾巴卻像是認定了主人一般，對著文霄搖得越發賣力，甚至帶動著他頭頂那對耳朵也軟軟地向前傾側，呈現出一種溫順又渴望被關注的姿態。
“我……屬下……”暗九張了張嘴，聲音乾澀發緊，羞窘得幾乎想要立刻跳車逃離，他完全無法解釋這尾巴和耳朵的諂媚行為。
文霄顯然也注意到了這更加“猖狂”的尾巴，她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，目光從他那張呆滯泛紅的臉，移到他身後那片搖晃出虛影的毛茸茸上，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促狹的調侃：“就這麼喜歡我？”
這話如同驚雷，猛地將暗九從失神中炸醒。“不是！主子明鑑！屬下絕無非分之想！屬下……”他急急否認，聲音因慌亂而拔高。
可語言的蒼白在此刻顯露無疑——他越是急切地辯解，身後那條尾巴就搖晃得越是起勁，簡首像是在高聲反駁他的口是心非，恨不得首接纏上文霄的手腕。
文霄看著他這副口是心非、身體卻誠實得要命的模樣，尤其是看到他為了控制尾巴，一隻手還死死拽著尾巴根，滿臉通紅，眼神慌亂，試圖維持嚴肅卻連耳朵都在不斷抖動的窘態……
她終於忍不住，低低地笑出了聲，這次聲音更清晰了些。
“你進來。”她收起笑聲，但眼底殘留的笑意依舊明亮。
暗九此刻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，他一隻手還拽著不聽話的尾巴，僵硬地、幾乎是同手同腳地爬進了馬車，跪倒在文霄腳邊的軟墊上。
他死死低著頭，不敢看她，可那對狼耳卻不受控制地轉向她的方向，微微抖動著，彷彿在捕捉她每一絲氣息。
而那條被他拽住的尾巴，還在他掌心不安分地扭動，尾巴尖頑強地、一下下地、帶著某種本能般的親近，想繼續去文霄的方向。
“主子……屬下失儀……”他想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冷靜、嚴肅，請罪就該有請罪的樣子。
然而，現實殘酷。
那條被他攥在手裡的尾巴根，感受到主人近在咫尺的氣息，非但沒有安靜，反而在他掌心不安分地扭動起來，甚至因為他轉身跪下的動作，尾巴尖兒帶著討好意味地貼上了文霄的蛇尾。
而頭頂那對耳朵，更是徹底拋棄了冷靜自持，完全耷拉下來，緊貼著髮絲，耳尖卻不受控制地輕微顫抖著。
他整個人跪在那裡，身體緊繃如鐵，試圖用最標準的跪姿表達恭順與請罪之心，可那叛變的耳朵和尾巴卻將他出賣得徹徹底底，組合在一起，只透出一個資訊——羞得快熟了，卻又本能地想要靠近。
文霄垂眸，看著跪在腳邊這個渾身寫滿了矛盾的小護衛。
他拽著尾巴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泛白，臉頰和露出的脖頸卻紅得像是煮熟的蝦子，連那枚墨玉耳釘下的肌膚都透著誘人的粉色，那對蔫蔫耷拉著卻又微顫的狼耳，看起來……手感意外的好。
這個念頭一起，便有些難以抑制。
她抬起手，帶著微涼體溫的指尖，朝著暗九那對微微顫抖的、毛茸茸的狼耳伸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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