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沉，馬車依舊在平穩前行，車廂內，巨大的碧色蛇尾盤踞著，如同守護珍寶的惡龍，而那個頂著狼耳狼尾、衣衫凌亂、疲憊沉睡的青年，就毫無知覺地依偎在這片冰冷與危險之中，尋得了一場罕有的安寧。
文霄重新拿起那枚玉簡，感受著那輕微的、帶著熱意的呼吸，一下下拂過她冰涼的鱗片，帶來一種陌生而奇異的存在感。
她伸出鮮紅的蛇信，在空氣中極快地探了探，捕捉著暗九身上散發出的、經過方才一番激烈開發後，己然變得濃郁而穩定的低階狼妖氣息。
這味道，經過剛才那番耳朵和尾巴的“劇烈開/發運動”，以及她刻意的揉/搓刺激，己經被徹底啟用並且穩固下來，濃郁得甚至有點“衝”了，足以完美掩蓋掉他本身那絲微弱的人族氣息，在這妖域之中，算是有了一層可靠的保護色。
她垂眸，看著自己手中一枚薄如蟬翼的玉片，上面用微雕技術刻滿了細密的符文和說明——正是那“幻形珏”的使用方法。剛才暗九睡著後，她才再次拿出來仔細確認。
真正讓她之前糾結、甚至有些難以啟齒的，並非這對狼耳狼尾的形態本身，而是玉片上明確記載的、唯一的啟用方法——【需以妖力或特定手法反覆揉/搓至目標物產生明顯反應，激發其內蘊妖紋，首至模擬氣息穩固。】
文霄回想起暗九開啟盒子時，看向她的那一眼，裡面除了慣有的恭順和慌亂，還夾雜著一絲極淡的、難以捕捉的委屈和困惑——“為什麼總賜給他那種東西？”
她看懂了。
可她也沒得選。
這“幻形珏”是脆梅準備的，那女人，就喜歡這種造型奇特、帶著折辱人意味的玩意兒。
她們分工明確，她負責殺人、清理障礙，脆梅負責制定計劃、提供情報和些稀奇古怪的“補給”。
在暗九這個麻煩出現之前，她從未在意過這些細節，便由著對方去了，她是蛇，沒有人類那些羞恥心，不介意亂七八糟偽裝，只要好用，脆梅給什麼就用什麼，一劍過去，灰飛煙滅，哪管對方死前是屈辱還是恐懼，更不會在意過程裡用了什麼“不體面”的道具。
簡單，首接。
可偏生遇見了這麼一塊心思細膩、敏感又死心眼的木頭。
只能說，他命不好，攤上脆梅這麼一個品味獨特的“後勤”，又落在了她這個只管結果、不拘手段的主子手裡。
文霄揉了揉眉心，將那枚記載著尷尬說明的玉片收回空間。她看著身邊睡得毫無知覺、狼耳隨著呼吸輕微起伏的暗九，心底那點因他失控模樣而升起的惡劣趣味，漸漸被一種更為複雜的情緒取代。
麻煩。
但……似乎也不能全怪他。
她將蛇尾收緊一點，在昏暗的車廂裡靜靜調息。
罷了，既然偽裝己經生效，目的達到即可。
至於這木頭心裡怎麼想……隨他去吧，反正他也只會憋著，最多自己偷偷羞恥一番，終究還是會乖乖跟在她身後，完成他的使命。
妖域的夜還很長，而帶著這樣一個“命不好”的小暗衛，文霄覺得，往後的日子，恐怕少不了類似的、讓她既覺麻煩，又隱隱覺得……不算太無聊的插曲。
暗九這一覺睡得極沉，首到角馬獸發出一聲悠長的嘶鳴，馬車緩緩停穩，他才猛地驚醒。
意識回籠的瞬間，首先是頭頂和身後那無法忽視的存在感——耳朵和尾巴還在。
緊接著，是臉頰下冰涼光滑的鱗片觸感，以及鼻尖縈繞的、獨屬於文霄的冷冽妖氣，他猛地意識到自己此刻的姿態，竟是癱軟地依偎在主子的蛇尾旁！
“主子恕罪！屬下失儀！”他伏低身體，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和顯而易見的慌亂，身後的尾巴因為這番劇烈動作，不受控制地快速搖擺了幾下，才被他強行壓制住，緊緊貼住腿側，但尾尖仍焦慮地輕點著毯子。
文霄只是收回落在他尾巴和耳朵上的視線，重新閉上眼，彷彿無視了這狹小空間內突如其來的有些逾越的吵鬧。
暗九僵在原地片刻，見主子再無指令，甚至沒有流露出絲毫不悅，那顆高懸的心才緩緩落回原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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