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九默默地跟上，落後她半步，他側頭看了一眼旁邊懸浮跟隨的書本，又看了看前方文霄那挺拔卻透著些許孤高的背影。
心中那點因為一天新奇、危險經歷而泛起的些微波瀾，在接觸到她這熟悉又陌生的相處模式時，慢慢地沉澱了下去。
私宅是精緻卻壓抑的囚籠，TDSK是浩瀚卻陌生的戰場，而文霄……文霄就是文霄，是他一切複雜感受的中心，是痛楚與牽絆的源頭，是此刻領他“回家”的人。
他加快了一點腳步，跟得更緊了些。
夜幕西合，兩人的身影，連同那堆懸浮的書本，一同消失在定向傳送陣亮起的柔和光芒之中。
燈火自動亮起，柔和的光暈灑滿廳堂。
暗九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開始行動，他快速將懸浮的書本從文霄的妖力中接過，整齊地碼放在廳內那張寬大的櫃檯一角。
他在囚禁的日子中學會的生存法則，伺候好她，讓她舒適，然後他就能獲得一點屬於自己的不會被隨時打斷的時間和空間。
文霄褪下外出時那件制服，換上了更舒適的居家常服，她物慾低到近乎沒有，她不需要吃東西，不需要華服珠寶，不需要任何娛樂消遣。
她需要的……
暗九將一杯水輕輕放在她手邊的矮几上，然後安靜地侍立在一旁，等待下一個指令，或者觀察她是否有需求。
文霄端起水杯，指尖摩挲著杯壁，目光卻落在那堆被暗九碼放整齊的書本上，她靜靜地看著，眼神有些空茫，不知在想什麼。
空氣裡只有線香嫋嫋升騰的細微聲響，和兩人幾不可聞的呼吸。
過了一會兒，暗九見文霄似乎沒有其他吩咐，便試探性地朝那堆書的方向挪動了一下腳步，視線也忍不住飄向最上面的筆記《多元宇宙基礎能量分類與常見材料辨識》。
就在他心思即將完全被那本書吸引時，文霄清冷的聲音忽然響起，沒什麼情緒，卻精準地打斷了他的走神：“那些書，不看了？”
暗九立刻收回視線，垂首：“回主子，看的，只是……” 他頓了頓，似乎在斟酌詞句，最終還是選擇了一種更首白的表達方式，“主子若暫無其他吩咐，屬下便去看書。”
文霄的目光從書本移到他低垂的、顯得格外順從的側臉上，她沉默了幾息，忽然開口，語氣裡聽不出是認真還是隨意：“若是……我有其他吩咐呢？”
暗九的身體繃緊了一瞬，隨即又強制放鬆下來，他抬起頭，看向文霄，眼神平靜：“主子……想要？”
他的問句很簡短，但含義在兩人之間心照不宣。
那雙黑沉沉的眼睛望著文霄，等待著一個明確的訊號。
文霄沒有立刻回答，她看著暗九，逗弄的心思升起，她輕輕“嗯”了一聲，算是預設。
暗九的眼神暗了一下，那絲對書本的留戀迅速被壓下，變得恭順而專注，他沒有任何猶豫，開始動手解開身上那件質地粗糙的工裝外套，動作不算快，但很穩，帶著一種執行任務般的認真。
外套脫下，裡面是同樣制式的灰色裡衣，當他手指搭上裡衣的領口，準備繼續時——
“行了。”
文霄的聲音響起，同時，一隻微涼的手按住了他的手背，阻止了他的動作。
暗九動作頓住，抬眼看她，眼中帶著一絲不解。
文霄收回手，臉上的表情有些難以捉摸，像是覺得好笑，又像是有點意興闌珊。“逗你的，拿過來看吧。”
暗九怔了怔，他看了看文霄按在他手背上又收回的手，再看向她平靜無波的臉，確認她似乎真的沒有那個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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