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改還是不改？”他自言自語。
不改，按原版寫，估計又賣不動。
如果改成大團圓的結局，家裡人接受了變成蟲的白夜明，他靠著自己變成蟲之後的特殊能力發了財，一家人過上了好日子。
這算是什麼亂七八糟的？
他搖了搖頭，把手中的毛筆擱在硯臺上，起身打算去倒了杯水。
回來的時候，路過神龕，看了一眼供著的泥娃娃。
“大哥，你說我這書，是接著寫呢，還是換個路子？”
“算了，我問你幹什麼。”他自嘲地笑了笑，回到書桌前坐下來。
他把寫好的那幾行字又看了一遍，咬了咬牙，接著往下寫。
寫了半天他又總覺得哪裡不對。
不是文筆的問題，是味道不對。
卡夫卡那種冷峻、荒誕、讓人喘不過氣來的感覺，他沒寫出來。
他寫出來的東西，更像是一個落魄書生的悲慘遭遇，少了那種“人變成蟲”之後的荒誕感和疏離感。
“算了，先放著吧。”他把筆擱下，把稿紙收好。
改天再寫，今天沒狀態。
“爹！”
門外傳來了，林安的聲音。
林以寧聽到他的聲音裡帶著哭腔。
便站起身來，便走出書房去往院子。
林安己經從放學回來了，他斜挎著他娘給縫的布包。
他的臉漲得通紅，眼睛也紅紅的，眼裡還含著淚珠。
“怎麼了？”
“爹是大壞蛋！”他喊了一聲，聲音又尖又啞，眼淚唰地就下來了。
林以寧皺起了眉頭。
“怎麼說話呢？”他的聲音沉下來，帶著幾分嚴厲，“哪有跟爹這樣說話的？”
林安被他這一聲訓，哭得更厲害了。
他站在那裡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。
“你說幫我和先生請假的……你說話不算數……”他抽抽噎噎地說，“先生問我為什麼沒去學堂……我說我爹幫我請假了……先生說他沒收到假條……以為我是逃課……回家前就打了我手心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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