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三娘梳頭的手停住了。
她轉過身來,手裡還攥著梳子,看著林以寧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說胡話的人。
“你說什麼?”
“財神像。”林以寧又說了一遍,“就是茶館裡供的那尊。我想借來用用。”
“你借財神像幹什麼?”
“修煉用。”林以寧把觀想神像法的事簡單說了一遍,“書裡說了,觀想需要一尊神像,朝夕相對,日久生感。我想來想去,家裡就這尊財神最合適。”
柳三娘聽完,把梳子往桌上一拍。
“不行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那是茶館的財神!是保佑生意興隆的!你把它搬走了,茶館怎麼辦?誰來保佑生意?”
“我就是借用一下,又不是不還……”
“借用?”柳三娘站起來,雙手叉腰,“林以寧,你知不知道那尊財神像開過光的?當初請回來的時候,我可是請城隍廟的張道長親自開的光,花了二兩銀子呢!”
林以寧不說話了。
“再說了,你那個什麼觀想法,靠譜不靠譜還不知道呢。萬一你修來修去修不出個名堂來,財神像倒是被你折騰壞了,我找誰哭去?”
“我不會弄壞的……”
“你說不會就不會?”柳三娘越說越來氣,“林以寧,我跟你說,你要是真想修,你就去找個正經的師父,正兒八經地學。別自己在家瞎琢磨,一會兒打坐一會兒觀想的,我看你是寫話本寫出毛病來了!”
“我怎麼就不正經了?”林以寧也有些急了,“那本書你也看了,裡頭寫得明明白白的,不是騙人的東西。我就是想試試,萬一真能修出點什麼來呢?”
“萬一?”柳三孃的聲音拔高了幾分,“萬一修不出來呢?萬一修出毛病來了呢?萬一那東西是邪門歪道呢?你考慮過沒有?”
林以寧張了張嘴,說不出話來。
柳三娘看著他,語氣緩了緩,但那股子火氣還是壓不住:“林以寧,我不是不讓你學。你學點東西,保護孩子,我高興還來不及呢。可你不能拿家裡的東西去冒險。那尊財神像是茶館的命根子,你拿走了,萬一出了什麼事,茶館的生意怎麼辦?咱們一家西口吃什麼?”
“我……”
“還有。”柳三娘打斷他,聲音忽然低了下來,帶著幾分認真,“你那個觀想法,我雖然不懂,但我問你一句,要是真修出了什麼神通,是不是得花錢?”
林以寧愣了一下:“花錢?花什麼錢?”
“你想啊,你借了財神的神力,是不是得給財神燒香上供?是不是得修繕廟宇?是不是得做些善事積些功德?這些哪樣不要錢?”
林以寧想了想,好像確實有道理。
書裡雖然沒明說,但提到過“感通神靈之後,需以功德相報”,功德這東西,有時候還真得花錢。
“萬一你真修出了什麼神通,需要砸錢進去,那不是給家裡雪上加霜嗎?”
“咱們家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,茶館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,你的書又賣不動,兩個兒子一天比一天能吃,哪樣不要錢?你還往裡頭貼錢,那不是胡鬧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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