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高興的笑，是那種“你把我當三歲小孩哄”的笑。
“林以寧，你寫話本寫傻了吧？你見過哪個修仙的人發大財了？那些個道士和尚，哪個不是窮得叮噹響？”
“真有本事的，人家不稀罕錢；沒本事的，騙錢騙到最後不是被官府抓了就是被仇家砍了。你還想靠這個掙錢？做夢呢？”
林以寧被她說得啞口無言。
“行了行了。”柳三娘轉過身去繼續梳頭，“財神像的事你就別想了。你要是真想修，就老老實實打你的坐，別整那些有的沒的。要是再讓我聽見你說什麼觀想、借神力，我就把你那本書給燒了。”
林以寧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但看見柳三娘那張寫滿了“沒得商量”的臉，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。
他轉身出了臥房，站在院子裡，深深地嘆了口氣。
西月的夜風帶著一絲暖意，從巷子口灌進來，吹得他衣角獵獵作響。
他抬頭看了看天，月亮被雲層遮住了大半，只露出朦朧的月光。
“財神不給借，大哥不合適……”他自言自語，“那還能觀想誰？”
他想了半天，忽然想起一樣東西。
月老。
家裡還真有一尊月老像。
那是柳三娘嫁過來的時候，孃家陪嫁的東西之一。
說是月老能保佑夫妻和睦、白頭偕老。那像不大，只有半尺來高，紅袍白鬚，左手持姻緣簿，右手拄柺杖，柺杖上繫著紅繩，看著倒是慈眉善目的。
這尊月老像一首供在臥房裡的多寶閣上，跟柳三孃的一些首飾盒、針線匣擺在一起。
平時也不怎麼上香，就是逢年過節的時候柳三娘會擦一擦，擺兩碟果子意思意思。
林以寧想了想，月老也是神仙啊。
雖然管的是姻緣，跟驅邪鎮鬼不太搭邊，但好歹是個正神，總比沒有強。
而且這月老像就在臥房裡，天天都能看見，朝夕相對不成問題。
柳三娘應該也不會反對，至於月老的神力能不能用來保護孩子……
“管他呢。”
“先試試再說吧。書裡說了，觀想的關鍵在於‘感’，只要心誠，總能感通。月老雖然是管姻緣的，但人家好歹是神仙，多少應該有點法力吧？”
他打定了主意，轉身回了臥房。
柳三娘己經梳好了頭，正坐在床邊給林以寧納鞋底。
她抬頭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，又低下頭繼續手裡的活計。
林以寧走到多寶閣前，站定了，抬頭看著那尊月老像。
半尺來高的泥塑，紅袍子上的金粉己經有些剝落了，露出底下的灰白胎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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