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昨兒個夜裡,又聽見了。從趙家那方向傳過來的,像是有人在撓東西。‘嘎吱、嘎吱’的,聽得人牙根發酸。我以為是老鼠,可那動靜太大了,不像是老鼠能弄出來的。”
然後是趙家對面的王嬸子,買菜的時候跟柳三娘說:“你們家離趙家遠,聽不見。我們家就在對門,這幾天夜裡就沒睡好過。”
“那動靜一陣一陣的,有時候是撓東西,有時候是‘咚咚’的,像有人在敲箱子。”
“昨天半夜,還聽見一聲慘叫,把我嚇得從床上坐起來了。我家那口子說是我聽錯了,可我明明聽見了。”
柳三娘回來把這些話學給林以寧聽的時候,臉上的表情不太好看。
“你說,這趙家到底怎麼回事?”
林以寧沒接話,低頭吃他的飯。
“你就不打算管管?”柳三娘看著他,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。
“管什麼?”林以寧放下筷子,“那是人家家裡的事,我一個外人,管得著嗎?”
“我不是讓你去管。”柳三娘說,“我就是覺得……不太對勁。趙家那個新媳婦,我看著挺可憐的一個姑娘。嫁過來沒幾天,家裡就出這種事。她一個外地人,舉目無親的,要是真有什麼……”
“三娘。”林以寧打斷她,“這事兒輪不到咱們管。”
柳三娘嘆了口氣,把碗裡的剩飯撥到林以寧碗裡。
“我知道。我就是……算了,不說了。”
林以寧看了她一眼,沒接話,低頭扒飯。
屋子裡安靜了一會兒,只聽得見林福小口吃飯的動靜。
“你說這世道,對女人是不是不公平?”
林以寧的筷子頓了一下。
“新媳婦嫁過來才幾天?陪嫁了六口箱子,風風光光地進了門,結果呢?還沒跟男人圓房呢,家裡就鬧出這種事。”柳三娘越說越快,像是憋了很久的話終於找到了出口,“她一個外地人,舉目無親的,要是真出了什麼事,趙家那老婆子能向著她?”
“趙家老婆子你又不是沒見過,那張嘴,能把活人說死,把死人說活。這種婆婆,能對兒媳婦好?”
林以寧放下筷子,看著柳三娘。
“三娘,你到底想說什麼?”
柳三娘抬起頭,對上他的目光,嘴唇動了動,像是想說什麼,又咽了回去。
“我就是覺得……那姑娘可憐。”
“都是女人,嫁到別人家去,人生地不熟的,要是沒人幫一把,那可怎麼辦?”
林以寧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你不是不信這些神神鬼鬼的事嗎?”
柳三娘抬起頭,瞪了他一眼:“我是不信。可福兒說的話你也聽見了,趙家那邊鬧出來的動靜你也聽見了。我是不信鬼神,可我不能看著一個好好的姑娘被折騰死。”
“我雖然沒見過她,可我嫁到林家來的時候,也是人生地不熟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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