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三孃的眼睛亮了一下,然後又暗了下去。
“馬七娘?她一個看事兒的,能管人家家裡的事?”
“她怎麼不能管?”林以寧說,“孫大夫把咱們介紹給她,就是因為她能看到這些。趙家那口箱子,鎖匠說了是‘封魂鎖’,那就不光是鬧鬼的事,是有人故意弄出來的。這種事,找馬七娘最合適。”
“再說了,馬七娘在這條街上住了多少年了?街坊鄰居誰家有個什麼事不找她?她去看,名正言順,不會有人說閒話。”
柳三娘想了想,點了點頭。
“那……我去跟她說?”
“你去跟誰說?馬七娘?”林以寧搖了搖頭,“你跟她又不是這麼熟。這事兒我來辦,我去找馬七娘,把趙家的情況跟她說說,看她怎麼說。”
柳三娘看著他,眼神里帶著幾分意外,也帶著幾分欣慰。
“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辦事了?”
林以寧笑了笑:“我一首都會,就是你沒發現。”
柳三娘“嗤”了一聲,把手從他掌心裡抽出來,端起碗繼續吃飯。
“行了行了,別貧了。吃完飯該幹嘛幹嘛去。”
林以寧吃完飯,擦了擦嘴,站起來。
“我去趟書局。”
“去書局幹什麼?”柳三娘抬起頭,臉上的表情立刻警覺起來,“又要買書?家裡那麼多書你看完了嗎?”
“不是買書。”林以寧從懷裡摸出那本新寫的話本稿子,在手裡晃了晃,“我去交稿。上本書的稿費還沒結呢,這次一起要回來。”
柳三娘嘴上還是不肯饒人:“你這個蟲子變人的故事,能賣出去嗎?”
“是《變形記》。”林以寧糾正她,“人變成蟲子的那個。”
“管它人變蟲還是蟲變人,能賣出錢來就是好書。”柳三娘站起來,從圍裙底下摸出幾個銅板,“給你坐船的錢,別走路去了,耽誤工夫。”
林以寧接過銅板,轉身往外走。
“等等。”柳三娘又叫住他,從廚房裡拿了兩塊桂花糕,用油紙包了,塞到他手裡,“給掌櫃的帶點東西,人家幫你出書,別空著手去。”
林以寧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
“還是你想得周到。”
“少拍馬屁,快去快回。”
林以寧揣著稿子和桂花糕出了門。
西月的臨安城,午後的陽光暖洋洋的,照在身上有種說不出的舒服。
街上的行人比早上多了不少,賣花的、賣糖的、賣扇子的,各色攤子沿街擺開,吆喝聲此起彼伏。
他沿著街道往南走,過了眾安橋,又走了一刻鐘,到了書局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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