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芷汀被她一拉,眼淚流得更兇了,整個人靠在柳三娘身上,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柳三娘瞪了林以寧一眼:“你還站著幹什麼?去做點熱水!”
林以寧趕緊去廚房用水壺做了點熱水,等端過來的時候,柳三娘己經把張芷汀扶到堂屋裡坐下了。
“喝口水,慢慢說。”柳三娘給她倒了杯水,聲音難得的溫柔。
張芷汀接過水,又擦了擦眼淚,才斷斷續續地開了口。
“這幾天……家裡鬧得厲害。那口箱子,每天晚上都在響。婆婆說是我……是我命裡帶煞,克了夫家。她要讓大郎休了我……”
“休你?”柳三孃的聲音拔高了幾分,“這才嫁過來幾天?出了事就往你身上推?”
張芷汀搖了搖頭,眼淚又掉了下來。
“昨天晚上,箱子響了整整一夜。不是撓,是有人在裡面……說話。我聽不清說的是什麼,但那聲音……是個女人。她在哭,一首在哭。我嚇得不敢睡,大郎也聽見了,他去找婆婆,婆婆說是我……是我招來的髒東西,要把我送回孃家去。”
“送回孃家?”柳三娘皺起了眉頭,“你不是蘇州人嗎?把你送回蘇州,那你以後怎麼辦?”
張芷汀的眼淚又出來了,她用手帕捂著嘴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婆婆說我是個災星,說我把髒東西帶進了趙家的門。她說要讓大郎休了我,把我送回蘇州去。”
“可我爹孃己經不在了,我又能回哪兒去呢?”
“張娘子你怎麼找到我這兒來的?”
張芷汀擦了擦眼淚,聲音斷斷續續的:“是……是大郎說的。他說您家的二兒子前陣子丟了魂,您自己就給找回來了。他說您懂這些事,讓我來找您幫忙……”
林以寧愣了一下,轉頭看向柳三娘。
“你跟趙大郎說的?”
柳三娘瞪了他一眼:“我什麼時候跟趙大郎說過這事?”
“那趙大郎怎麼知道的?”
“我怎麼知道他知道不知道?我反正沒說過!”
兩個人正拌著嘴,張芷汀在那邊又開口了,聲音怯怯的:“林先生,您別怪嫂子。這事兒……這事兒城裡都傳遍了。”
“傳遍了?”
“嗯。”張芷汀點了點頭,“好多人都說,那天夜裡聽見有人在西街那邊喊魂。‘林福~~阿福~~~回來咯~~~’,喊了大半個晚上。一開始大家還以為是哪個瘋子,後來才知道是您在給孩子喊魂。”
林以寧的臉僵住了。
柳三娘在旁邊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,但笑到一半又憋回去了,大概是覺得這場合笑不合適。
“誰這麼大嘴巴……”林以寧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。
他喊魂那天夜裡,滿腦子都是林福的安危,哪裡顧得上什麼體面不體面。
可現在想想,一個寫話本的讀書人,深更半夜在街上搖鈴鐺喊魂,這事兒傳出去,確實不太好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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