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芷汀的聲音越來越低，忍不住低下了頭，眼淚無聲的往下淌。
林以寧沉默了一會兒，問:“張娘子，你有沒有試過把箱子丟了？”
張芷汀抬起頭來，眼淚還掛在臉上:“丟……丟過。”
“怎麼丟的？”
“後來大郎又試了一次。”張芷汀的聲音更低了，低到幾乎聽不見，“這次丟到了河裡頭，用繩子綁了石頭沉下去的。可第三天早上，箱子又回來了，溼淋淋地擺在堂屋裡，把地板都洇溼了一大片。”
“大郎說……大郎說這是命，讓我認了。”
“可我婆婆不這麼想。”
“她頭兩天還說這箱子邪門，讓我趕緊處理掉。可後來知道箱子是紫檀木的，值不少錢，她的說法就變了。”
“她說……她說‘家裡給你的陪嫁，丟了像什麼話？最後萬一有人來問你嫁妝呢？”
“你要拿不出來，那不是讓人家說我們趙家貪圖你嫁妝？’”
“我說我不在乎別人怎麼說，只想把這箱子扔了。婆婆就瞪我，說我不孝順，說她當年嫁到趙家的時候，婆婆說什麼就是什麼，哪有兒媳婦頂嘴的份兒。”
“我想開箱子看看，婆婆又說‘你娘說了不能開，你是不是不孝順？你娘剛把你嫁過來，你就不聽她的話了？’”
“那箱子……扔又扔不掉，開又不能開，就那麼擺在屋裡，每天晚上都在響。”
“我婆婆說是我……是我命裡帶煞，克了夫家。她說要讓大郎休了我……”
“休你？”柳三孃的聲音拔高了幾分，“這才嫁過來幾天？出了事就往你身上推？而且你又沒犯七出休得著你嗎？”
張芷汀搖了搖頭，眼淚又掉了下來。
“昨天晚上，箱子響了整整一夜。不是撓，是有人在裡面……說話。我聽不清說的是什麼，但那聲音……是個女人。她在哭，一首在哭。我嚇得不敢睡，大郎也聽見了，他去找婆婆，婆婆說是我……是我招來的髒東西，要把我送回孃家去。”
“送回孃家？”柳三娘皺起了眉頭，“你不是蘇州人嗎？把你送回蘇州，那你以後怎麼辦？”
張芷汀的眼淚又出來了，她用手帕捂著嘴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婆婆說我是個災星，說我把髒東西帶進了趙家的門。她說要讓大郎休了我，把我送回蘇州去。”
“可我爹孃己經不在了，我又能回哪兒去呢？”
“張娘子，我不是不想幫你。可這事兒，我真的不太懂。”
“上個月給阿福喊魂，那也是馬七娘教我的，我就是照著她說的去做。”
“你要說驅邪鎮鬼、開箱子看髒東西，這個我真不會。”
“你應該去找馬七娘，這些事她比我在行。”
“我……我一個婦人，不知道怎麼去。婆婆不讓我出門，今天我是趁著婆婆去廟裡上香才偷偷跑出來的。我連馬七娘家在哪兒都不知道，怎麼去找她？”
柳三娘在旁邊聽著，臉上的表情越來越不忍。
“行了。”柳三娘忽然開口，“你帶她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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